Everlight Forest(07)

《Caress the Tales》的后续,28零雀&吐便当修一起养OFC小女孩。

本章完篇,不是BE,并森森怀疑起自己对于精神体年龄差有什么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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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皇历二零二八年十一月,联军歼灭了扎根于东欧的第二座基地,并以此换来了一段短暂的安宁期。欧罗巴的动乱虽还未被根除,然而最为迫切的麻烦也不复存在了。不列颠尼亚方发来了贺电,撤除了一部分帝国军队并将其调往战火尚未平息的海域。负责协调各方的黑色骑士团则适时派出使节拜会新皇都,在感恩节前夕的深夜到达了使馆。翌日当任的年轻女皇亲自前去迎接,而曾与她私交甚好的黑色骑士团之首向她微微欠身,平静地送上了自己的问候。

ZERO看上去并无大碍,声音平定、举止从容,迈步行走时也相当稳健,除去身形看似消瘦了些,一切征兆都仿佛彰显着先前有关他伤重不治的消息不过是捕风捉影的谣传。在经历过一次公开会谈后,安保人员驱散了媒体,黑色骑士团的代表人自然而然地起身执上了女皇的轮椅推柄,送她前往另一处茶室。

“听说您的座驾还未完全修复,”他们重新落座后,娜娜莉·vi·不列颠尼亚微微俯身,向那人投以关切目光,“需要我派遣技术专员前去支援吗?”那不是她实际想问的话语,然而她无法在有人旁从的情况下脱口问出自己先前听闻的骇人情形——遭受影响的应当远远不止在外的装甲骑。ZERO稍一昂首,摆手拒绝了预备放置在自己面前的茶盏。

“不劳陛下费心。”他答道,“近日状况不佳,恐怕即使机体修复完成,我也暂时无法回到前线。”

“……您可真是,”娜娜莉叹道,“叫人忧心啊。”

她听出了一些微妙的弦外之音,这让她有些不安。所以那传言也不全是不实的,她想着,只是他还可以撑在这位置上,叫人看见联军的核心还未被击垮。既然如此,她轻声说,倒不如好好休养一番,大可不必在难得的喘息之机亲自前来忙于一场会晤。“情况已经平定下来了,虽然并没有好转多少。”而ZERO答道,“我想就现状而言,我还是可以勉强保持乐观的。不管怎么说——”

他的话语显得有些奇怪,带着一种压抑的苦痛,隐忍地藏在暗处,很难被人辨识出来。然而她听出来了,那是种属于旁观者的、无能为力的悲哀,偏偏他还在尝试着安慰旁人。这份感念让她心中一突,大胆地伸出手去碰到了那人的指节。他的手指被手套所覆盖,避免了与她的肌肤相贴,但那指骨形状诚然迥异于曾经伴她历经帝国重建的那一人,反而令她把握到一丝更加遥远、溶入骨血似的熟稔感。

“——你……”她忽然想通了个中关键,讶异地瞪大了双眼,“……阁下……”

ZERO在她说出更多话语前坚决地摇了摇头,轻轻将自己的手指抽离了。娜娜莉瞪视着他的面具,手指拢回自己的茶杯前交握在一起。她花了很久才将一声尖叫压回自己肺腑深处,让它化为一缕苦涩的、温柔的暖流。你怎么样了?她努力维持着面上的镇静,试图让自己的颤抖声息不要溢出分毫来。你怎么样了?你还好吗?……他还好吗?他在哪里?你在这里了,他在哪里?

然而她不能说出一个字来,甚至无法出声去不管不顾地喝退在场的其他所有人。她无法真正发声,她耗费了太大心力去警告自己不要流泪。ZERO望着她的方向,她可以猜测那张面具下正投射来怎样的温柔目光。“‘我们’曾经建立起来的秩序,我是不会让它轻易被摧垮的。”那人这么说,“我向您承诺最终的胜利。”

她深深吸气,在顷刻间尽力找回了自己的从容镇静。不要哭,她对自己说,他不会希望再看到你哭了。他们都是如此。她看着ZERO,她试图从他那里得到更多明确消息,然而有些问题注定得不到确切答案,十年前如此、十年后亦然。

“我相信你。”末了她只是这样回答他。

 

他在感恩节之后才回到日本,然而一时间他也无暇回去先前的居所稍事喘息。先前他重新拿过那张面具,将它戴上后的第一番宣言便是立誓要让这场战争在新年来临前便划上句点,之后他也的确在为此而努力。他在重新评估过敌方威胁性后拟定了新的作战规划,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继续行进。红月卡莲跟随在他身边,安静目睹着他来回奔波,并听从他的指令去完成自己的任务。

“我敢说他想过。”在某个难得的空闲夜晚,她开车送他回到东京市区时忽然这么发言。鲁路修已经摘去了面具,恢复成了能够正常在外行走的装束。他闻言而偏首看她,注视着她的侧脸轮廓与深邃眼窝。卡莲在他的注视下稍稍眯眼,仿佛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空处。

“你指什么?”他问她,“与其让我躲在那房子里出谋划策不如直接替他代班?”

“不,是指你替他活在这面具下。”她说,“考虑到你一直在声称自己反正也没有别的去处了。”

一场冷雨正向他们卷来,冲刷着雨刮反复揩拭的玻璃,掀开道道飞溅的水痕。“我以为他不会跟你谈起这些。”鲁路修说,回望着前方模糊的信号灯。卡莲嗤笑了一声,声音过于低沉更像是喟叹。他没有,她说。这点东西我还是能自己观察出来的。别当我还是个那么好糊弄的傻兮兮小女孩。

是吗,鲁路修说,我可不敢。

他垂落眼睑,隐约听见隆隆雷声在外滚过灰暗云端。卡莲在路口踩了一记刹车,突兀而用力地猛拍了一下方向盘。“你们两个都是白痴。”她说,“疯子。全世界最大的混蛋。”她骂架时的风范倒更像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年轻机师了,而鲁路修也悻悻然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骨,和从前一样摇头相对。

“好歹名义上我还是你上级,能不能稍微尊敬点。”

“闭嘴。”她气冲冲道,“我不是在和ZERO说话。所以闭嘴。”她这么说完后,鲁路修便沉默了。他注视着绵延不绝的雨幕和来往行人晕散的移动剪影,他的手指在搁于膝头的面具边廓上游移描摹。然后他垂下头颅,凝视着面具上自己扭曲变形的倒影。

“那是他的做法吗?”他轻声说,“这张面具就代表全部了,抛却ZERO的身份便毫无意义了——那是他的做法吗?”

他在卡莲回话之前便倒回座椅靠背上,自喉间滚出一阵短暂而低沉的颤动声息。“你笑什么?”女人困惑地问他。鲁路修仰头笑得更加厉害,他喘息间好似心脏跃动都快冲破胸肋、在血肉间砸得生生钝痛。他终于止住声息时又看着了外边的地界,晕散开一整片模糊水雾。他看见过长的画卷从自己眼前铺展开来,从遥远明亮的晴空到如今的一场骤雨。他抬起单手来,指尖蹭过一小块冰凉玻璃,恍如恰恰打上一个句点。

“笑我的确挺自以为是的。”他说,“我以为他会将这张面具当作最后的庇佑之所,在他已经无处可去之后让他得以继续在这世间漫步呼吸……而不是将它作为自己的坟墓。”

 

他回到家中时——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把这地方称为“家”了——有人迎接了他。女孩看起来很想直接跳进他怀里,但在卡莲的注视下还是先稍稍有些拘谨地向他问了好,而后才走上前来给了他一个拥抱。“嗨,亲爱的。”他弯着腰,抚摸着女孩干净而光滑的黑发,“我很抱歉。”索妮娅吸了吸鼻子,肩膀轻轻抖动了一下。

“为了什么?”

“为我这阵子的不负责任程度都快赶上领你回家的那个混蛋了。”他叹息道,“不过是啊,你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被独自扔在家好一阵的女孩抬起头来,在他松开怀抱直视她的眼睛时摇头示意无碍。“他怎么样了?”她小声问。“你至少比我更清楚一点——对吧?”鲁路修点了点头,喉头有些发枯。

“是的,我又去见过他了。”他轻声道,“也许明天能带你也去一趟。”他尽力使自己显得平静些,横竖不过是毫无起色、维持原状,情况没有变得更好也没有更糟。枢木朱雀依然在维持那并不安稳的沉眠,生命体征愈发正常,却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他没有露出过量忧色,然而女孩还是读懂了他的意思,抿起嘴唇来轻声应了句好。

“你们可真能给我找麻烦。”卡莲在一边说,“很大、很大的麻烦。”她在鲁路修抬头望去时冷酷地撇下嘴,又将他推到一边自己弯腰抱了抱那孩子。谢谢,鲁路修说,为了迄今为止你所做的一切。“我说过什么来着?”卡莲皱起眉头,“别跟我——”

“问候。”鲁路修飞快地抢答了,又摇了摇手指,“但不影响我说些别的话。”

行吧,卡莲说,反正我也受够你了,而且托我脑子发昏的福,天知道我还要忍受你多少时日。一手支持他坐回那位置去的女人状若无事地出了门去,抛下一句约定好的钟点便挥挥手消失在了大门关闭的缝隙里。她独自上了车,从门前街道上消失,鲁路修目送那影子消失在雨里,缓缓吁叹了一声。

翌日他们在午后出发,十一月的冻雨还未停歇,女孩在车后座上睡着了,蜷缩着依偎在鲁路修的膝上。她显得相当困倦,中途换乘时卡莲不得不将她抱起来塞入另一处座位里。直到他们重新回到那间病房里时,她才算迷迷瞪瞪睁开眼,甩开两人牵着自己的手小声道了谢。

“如果两周以内还没有醒转的迹象,他再醒过来的可能性就相当渺茫了。”卡莲说着,向昏睡者的方向一点下颌。

女孩正在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尝试着碰碰他的脸而受到了呼吸器的阻隔。那孩子看上去很难过,改而吻了吻他垂落在身侧的手背。她在那儿静静站立了一会儿,没有向任何人抛出任何疑问。之后她跑回鲁路修身边来,男人将她搂在身侧,轻轻拍抚着她的肩背。

“以及,虽然这么说很不近人情,但现在已经不是ZERO的个人意志高于一切的时代了,你也该知道这点。你在各方面的行动都会遭受制约,所以即使动用特权,我们也不可能将这间病房的存在隐瞒太久。”卡莲在长久沉默后继续说,“那么,就算做好最坏的准备,一年、五年、十年甚至更久……”

“我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对吗?”

鲁路修轻轻开了口,女人耸起肩膀算作默认。这本就不是需要她来提醒的事情,他早该意识到这点的。他们的存活本身是一个埋藏了火药的秘密,一旦被引燃了信线,谁也料不到会发生怎样的后果。一个人尚能安全地藏在面具下,两个人各自清醒时也能做到这点,但不是在这种情况下、不是在其中一人可能再也不会睁开眼目的时候,除非那意味着一人之死。与其去期许一个不会发生的奇迹,不如早些另作打算为好——他知道的,他一直知道。

卡莲的眉心间竖着一道浅纹,看起来她也相当厌恶那个未出口的提议,以至于她根本没有明确地将它说出来。“我们无权做决定。”她说,“我们所有人——也包括你。”她看向呼吸器的方向,要让它停止运作非常容易,简单、快捷而无需让自己手上沾血。她咬住嘴唇,狠狠摇了摇头。“然而……十年了。”她说,“他回到我们中间来这么久了,而不是你。”

“我知道。”鲁路修说。

他想说那是我最不可能去考虑的方案,由始至终,我从未期盼过枢木朱雀的死。他想说你不应当怀疑、没有人应当怀疑此事。他什么也没能说出来,他沉默着垂下双手。卡莲的神情缓和了几分,而后向他身边的孩子招了招手。

“我带你去找点东西吃。”她说。

索妮娅抬起头来,为这突兀邀请而有些踯躅,下意识地捏住了他的手。“我不饿。”她先是这么说了。然后她看了看鲁路修,继而乖巧地点了点头。“也许喝杯什么就好。”她从他身边走开了,他点了点头算是允许和暂时的道别。她被卡莲带着走出房门,片刻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独处。鲁路修走近了去,拖了把座椅到床榻跟前。

“我算是见到娜娜莉了。”他说,“可千万别告诉我,这就是你之前跟我承诺你会想出来的办法。”

她很担心你,他想。你看,真正在担心你的人屈指可数,更多人不过是在关心ZERO能不能引导这场战争走向胜利的终末、他们关心的是我们塑造出来的那个英雄。但的确有人是在担心你的,在遥远的某处,或就在近前。你看,他想。这就更像是在自讨苦吃了,上一次面临这种境况的时候,是你披着那件披风。

“我们能不能停止这种把戏了?”他说,“所以到了现在,被留下来还得扛起所有麻烦事的那个倒霉蛋又变成我了……你还是挺记仇的,这点也一直没变。”

死而复生的一人将手指在自己膝上交叠,发出低沉而短促的笑声。他鼻腔发涩,嘴里泛苦,垂落眼睑时在视野中罩下一片厚重的影子。“总有各种形势把我逼到这一步。”他说,“现如今最好的出路就是给你一次应得的死。但我做不到。该死——我做不到。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希望的,我不知道、十年过去了。你不能——你不该——”他缓慢地躬下身来,抱住了自己的头颅。

“我做不到,朱雀。即使已经成了这样……”

他抿起自己的嘴唇,闭目等着脑内那密集针扎似的刺痛缓缓散去。许久过后他放下双手,让它们贴着自己颈项滑落,探出指尖去碰到那人干燥的掌心。“……我们能不能别再这样做了?”他低声问道。房间里一片冰冷的宁静,回答他的依然只有监测仪平稳的、毫无变化的规律短鸣。

他们返程的路途也一般漫长。索妮娅再度睡着了,她的嗜睡情况让卡莲都有些忧心。“她自己说这没有影响到她的正常生活,但谁也不知道实情如何。”女人担忧地摸了摸她的前额,“我不知道,她可能是受了些打击,或者她是病了。也许她该……”

“我会跟她谈谈。”鲁路修向她保证。卡莲勉强点了点头,把他们一并塞进了家门。女孩在平日该入睡的钟点好端端躺在了床上,在床头台灯的照映下将被褥拉到了下颌。“你最近睡得不好吗?”鲁路修问她,“又是过多的噩梦?”女孩向他摇头,犹犹豫豫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我在想,”她小声说,“他、他大概是在做梦的,对吗?”她往后缩了缩身,又将被面拉得更高了些,只将眼睛露在外头。“你觉得他会是在做梦吗?”她这么问他,小声嚅嗫似自知是在自作主张而生怕被责怪一般。所以你是想、他哽住了,蓦然明白了她的意图。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心脏被无言的愧疚与感激湮没之际,将手掌平贴到她前额上撩起额发,然后亲吻了她的额角。

“你还能找到他吗?”

 

她说那个人的梦境过于悲伤,她容易感到畏惧也容易迷失其间。而今这么一个孩子折返到梦境中去,迫使自己尽可能长久地沉浸其中,徘徊在苍茫死境里寻找尚能露出光亮的一角,也许能从中寻找到那个人的影子。事到如今她倒真的只能通过这种途径向他传达旁人的问候了,这并不能令人感到高兴,只能在濒临绝望时聊以慰藉。

而你不能阻止她,鲁路修对自己说。你不能阻止很多人以他们自己的方式做些什么。不列颠尼亚女皇在十二月初挥动权杖压上了新一批增援,在加勒比海不计代价地歼灭了一整支全副武装的舰队。ZERO的第一副手红月把她的座驾开到险些运转过载,事后仰着颈子一脸不屑地用“谁让你这家伙不能上前线,那只好我去加倍卖苦力了”来应付接踵而至的责问。他不能阻止任何一人,就像他也不能对那孩子说“我不该让你来担负这个”。她九岁了,快十岁了,这个年纪已经懂得失去和珍重的含义,这个年纪已经足够去做出一些决定、让自己多承担起什么来了。所以他只是在每一次临行前蹲下身来,和她拉钩为誓。照顾好自己,别叫人担心,不要轻易放弃。

终于他在寒冬里的某一日重新沉入梦境。此前他过于疲惫,来不及让意识飘游起来便沉入过于殷实的酣眠,而今他终于能巡游回自己的回忆之境,去望见自己更加年轻的时候。他在黑暗寰宇中行进,脚边流淌过遥远的温暖光辉凝聚而成的星河。然后他隐隐约约看见远处一个矮小身影在向他招手,焦急地呼喊着什么。

梦境中的思考变得艰涩而曲折,他可以无所不能,便也因此更难将注意力集中到特定的某一处上。他总算记起应该循着她指引的方向去时,女孩已经匆匆跑远了。他尽力去追赶,所有零散光点在他周身幻化为流窜的星芒,直至他望见她在某一处站定,她在那个边角处蜷坐下来。女孩的面庞被温暖的壁炉火光映亮,叫他看清她眼角忽然堆簇起的泪花。

他终于追赶到她身后,从她的方向往她身前望去。他望见破碎的、狭小的一隅,一个人将一个孩子抱在臂弯里,轻柔而低沉地为她哼唱着一支歌。他们站在窗前,窗外新雪化去,露出一整片湛蓝明亮的天空。

那个幼小的女孩的手指刚刚触到玻璃,整片残存的回忆角落便冰消雪融般化散了。然而那人还在原地,唯独只剩他一人。他还未转过身时,鲁路修便徒劳地在这幻境深处屏住了呼吸。然后那人侧过了半身来,面上写着固化的疏离与些微茫然,埋藏在他被深暗苔绿浸满的眼睛里。

“你找到他了。”鲁路修说。他从女孩背后抱住了她,在她咬紧嘴唇用力点头时亲吻她的头发。那人站在那里,身影嵌入那片晴空当中,刚欲张嘴说话,便在神情剧变间忽然跌入了光亮深处。而鲁路修在那一刻跟随他踏入虚空当中,无数流光幻影从他身边飞逝。“朱雀!”他费劲喊道,声音从他肺腑中抽出、播散到茫茫星海之间。

“——枢木朱雀!”

他们越过阳光下的花园,越过海浪与砂砾,越过漫长的石阶坡道,闯入草场边沿的、荒岛深处的、孩童嬉戏的森林。盛夏蝉鸣将他们包围,叫他们跌倒在树荫之下,在草叶与泥土间跪立呼吸。他终于抓住了那人的肩头,那个过于年轻的、更加容易被情绪左右的年轻人,那个还能漫步在校舍间的年轻人,那个还会因离别而苦痛悲戚、又以为伤痕真能轻易痊愈的枢木朱雀。那人抬起头来,露出鲜活生动的神情,混杂着愤怒与悲哀,泪水从他眼角溢下。

“你去了哪里?”他说,“你不在了。你去了哪里,鲁路修?”他抓住找寻者的衣襟,用力拉扯摇晃着,又将冠首抵在那儿放声痛哭。复生之人将他缓缓抱紧,让他所有的愤恨悲恸都击打在自己心口,然后亲吻他的发鬓和脸颊。

“我在的。”鲁路修说,“我很抱歉。我回来了。”

 

他在返程的路途末端醒来,错以为自己仍然在梦中,直到卡莲用力推了推他的肩才从胸口沉甸甸的重压中拾回了意识。女人领着他在长廊上疾走,过于急切以至于他在停步之后耗费许久才平复回正常呼吸。先前的濒死者坐在床头,目光怔忪地投放向空处。他被房门推开的动静惊得回了头,半身轮廓嵌在明亮的窗框中。

“你再这么来一次,”鲁路修说,“我就永远不会原谅你了。”

他低低喘着气,压抑着声息中颤抖模糊的部分。朱雀因他的话语而有些茫然,掀起一小抹疑惑神色。“什么?”那人低声咕哝道,然后被他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环住了肩头。鲁路修将脸埋了下去,小心地藏起自己的神情。他感到对方谨慎而不知所措地拍抚着自己的背脊,这只能叫他的胳膊发颤得愈发厉害。这真是我见过最糟糕的问候开场方式了,卡莲在他身后说,带着一丝刻薄而略显轻松的调侃意味。她的脚步声往门边退去,而鲁路修在她用关门的吱呀声响截断那动静前深深叹气,愈发用力地环紧了自己的臂弯。

“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更糟的。”他轻声说,仿若低沉倾诉,仿若兀自言语,“知足吧,好歹不是告别。”

 

END

 

继续惯例篇末广告,逆转线正本现货通贩中,本宣信息戳我年后发货! 年后发货! 年后发货!

……依然没什么好说的。我一开始就想写写大龄单身男青年带小女孩来的,本来到上篇末尾就该打句点了,一起养了一阵孩子已经是超展开了,往后怎么飞都是超超超展开了。以及是啊,濒近结尾处的某一个场景其实是非常严重的……子站设定蹿入……嗯。

然后我觉得你们已经可以根据这个垃圾结尾的德行开始猜续篇是个什么我用过的烂俗套路了,是的这破玩意居然好像貌似大概可能还有续篇,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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