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逆白黑】A Discovery of Myths(03)

超自然亚人类少数族裔生存权益联合会paro,一群非人类社畜的故事,妖鬼雀&吸血鬼修。

有别的熟面孔登场了,希望大家相处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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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题1:联合会主席又失踪了该怎么办呢?

议题2:联合会成员内部缺乏沟通该怎么办呢?

议题3:在成员内部接触到出乎意料的复杂关系该怎么办呢?

“大家都活了这么多年了,谁跟谁都扯得上一些关系,心态平和一点。”


新任务在坎伯兰,今次只需出动两员,要求速战速决,加上情报统合和赶路的时间加起来也不到三天。这个配置使得需要对付的内容明面上看起来不算困难级别,如果不考虑出动的两员实际上是什么级别的怪物的话。代号“莫德雷德”在运输机里一脸无趣地打着哈欠,稚嫩少女模样的雇佣兵将粉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发尾随着她的偏头相望摇摆了一下。

“我一直没搞明白,你这是什么毛病?”她指向机舱里的同行者。长手套从她的指节一路覆盖至小臂,没入衣袖,将所有异于常人的球形关节都包裹起来。朱雀将黑色戒圈严密地扣合在耳洞上,这对小玩意儿他在平日里不常戴,但每回出外勤的时候都不离身。他在完成佩戴后对着发问的女孩笑了一笑,将战术手套拉到指根,活动了几下露出的手指。

“给自己弄一点儿认真模式的标志。”他解释道。

“如果你想要认真的话,也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吧?”莫德雷德口吻冷淡地指出,“解放一下力量不就行了。”

“我们携带的口粮分量可不够充足,万一我解放力量之后胃口太好就糟糕了。”朱雀说。他的同行者撇了撇嘴,红宝石似的眼睛转向一旁。

“不也挺好的吗?”她用缺乏变化的音调说,“反正有不少人会死,正好丢给你连尸体一起处理了。”

“不,我也没那么不正常。”朱雀咕哝道。他检查了一下腰包和系带,近身武器都在位,备用的弹匣和弹链也还足够。之后他将一杆机枪和一管小型榴弹发射器背到肩后,自觉差不多做好了准备,于是跟前舱打了信号。“我对人类群体还是有点好感的,毕竟我也算是被人类抚养长大的,虽然……总之,杀死是一回事,吞噬之类的事还是少干点比较好。”他回过头来继续说,“而且过量生食的味道可太糟糕了,你可以简单认为我有些挑嘴。”

“活像是哪户人家的小少爷做派。”莫德雷德说,“你知道这才是制约你力量发挥的主要原因吧?”

“当然。”朱雀说。机舱开启了,他斜向敞开的出口处,单手触额向前划动,向女孩挥手致意。“不过这样就好。”

然后他就这样向外一跃,于空中扭身从俯瞰视角迅速查看过完整的地势,伴随着耳畔的呼啸风声毫无减速地笔直坠入山林中。

需要定点爆破的根据地就藏在这一带,要求是不要波及临近城镇,完成破坏工作即可,善后将由专门人士负责。战力单位不宜太多,一来容易引发更大规模的乱子,二来不容易封锁机密。所以阿瓦隆方面秘密指派了两名亚人类作为战力,以确保在单位数量限制内任务得以正常进行。一切顺利的话,一天之后他就能回到受雇组织方面提供的住处,账上多出一大笔钱,只要他不在武器消耗上过度挥霍,接下来一年以内都不用操心生计问题。

可惜他通常不太管得住这方面的消费,所以乐观来看是三至四个月。好在他算不上夸张的物质享乐派,别的方面的开销向来不大。

联合会官方渠道能接下的委托大都没什么危险性,基本是魔文翻译、药剂配制、炼金术道具炼成或者破解非自然因素造成的闹鬼都市传说之流。用不着冒险,酬金也有限。此外,联合会并不太管成员私自接什么活儿,只要不是以亚人类身份恶意闹事并影响到其他成员的安危,或者干些渗透人类政府挑拨族群矛盾之类会引发更严重事态的工作,私底下想去给哪里打工倒是无所谓,借助身体优势干些卖命的行当也一样。而阿瓦隆则是接纳身手好的新成员不问来历,不管是普通人类还是别的特异种群,只要能高效完成任务都能公平获得酬劳。保密机制不错,除非成员之间私下关系良好自行透露身份,组织上并不会公开各个成员的档案信息,有所隐瞒之处也不会寻根究底。对于某些不会在同一个地方留太长的成员而言,这就相当不错了。

朱雀从砸出的土坑里爬出来时拍了拍裤腿,抖掉泥土、细小枝杈和碎裂的草叶。他落地的动静可能还是大了点,还没走回正规道路上就被狙击手给瞄上了。这让他有些苦恼,反应却分毫不慢,弹跳闪开子弹的间隙将机枪从背后卸下并端稳,落地后便迅速爆掉了三个人头。下一轮攻击向他袭来的时候更为夸张也更为密集,有人在呼叫增援,朱雀花了半秒犹豫要不要率先打爆通讯装置,之后想起全灭预定下增援与否都无所谓,决定还是直接把反击的子弹瞄准脑门中心来得有效率。

他行动的速度很快,从林木间穿梭而过时让子弹嵌在他旁侧、背后、足下的枝干里,溅出的木屑落不进他一晃而过的影子。他抽空回击时几乎没有失误,待到外围的防御圈被蛮不讲理的撕碎时,机枪内装载的子弹刚刚耗掉三分之一。学会动用对方自己的武器减少自身消耗是个好习惯,在攻击前期尤为如此,毕竟等到事态失控的时候,就难说他会给组织方面和自己留下多少家底了。

“我攻破西侧了。”莫德雷德缺乏波动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五分钟,在地下一层汇合。”

五分钟后朱雀准时踹开了被封锁的门厅,几乎和从另一侧攻入的同行者同一时刻抵达。他的上臂处多了几道不明显的划痕,自个儿没有流血,倒是裤脚被稍微弄脏了些。在门厅的另一端,百余年间不知道给自己加装了多少杀戮功能的人偶早已脱下了长手套,来回变形间以一种对常人而言匪夷所思的姿势飞速进行着收割。放入那具躯壳的灵魂属于已死的无名孤儿,怨念与凶性都不太强烈、但仍是固定存在的,生魂的滋养会让她的运作更为稳定,这点特性问题朱雀还是知道的。他只瞥了她一眼,便专心投入到自己身边的战圈里。从隐蔽通道口涌出的抵抗力量增多了,天知道这回需要对付的目标究竟在山体里藏了多少东西。

本来就算这样,整个流程也算不得特别棘手,充其量就是消耗的时间会增多。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在对方同样在建筑体内动用重火力进行反击时,有人用榴弹炮对准了那个面无表情的活动人偶。朱雀不太清楚她的硬度能不能抵抗这个,还是打算前去协助她一把脱困,就在这时有人击中了他的后心,力道之大足够让一阵震颤攫住他的心脏。

血脉解放的过程就这样不受控地发生了。他从尸体间站起来,瞥见自己的指尖皮肤上浮起一片赤红色彩。火焰在他的血管中流窜,不至于烫热到惊人,但着实带来了一些烧灼感。不受控的爆发导致余下的事情变得不甚清晰,他依稀记得肢体撕裂的声响,嗅到一些皮肉燃灼的焦枯气味。他没有听到额外的呼唤声,依循本能独自闯下两层,厚重靴跟踏着鲜血前进。他在爆炸轰响中站立到最后一刻,惨叫和苦闷呻吟都消失不见,灯光闪动几下后熄灭了,他驻足在黑暗中,身边燃烧着一簇幽明火焰。

然后他两眼一闭,短暂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他听见脚步声,随在他身后踏踏踩过山石。看似苍白孱弱的外来客,生着异域面孔的黑发男孩,操持着本地人的话语同他交谈,怎么看都是一副无害旅人的样貌,而不是个在初来乍到时就触动了山间结界的入侵者。异国男孩的身上有一股化不开的血腥气味,居住在神社中的幼小妖鬼察觉到了这个,在巫女的劝解中逐渐放下敌意,又在他的巧妙辩解中暂且相信了那是山下的乱世带来的馈赠。相信或不相信又如何呢?旅人总是来了又走,不会带去什么重要的东西,当然也不会留下。

那是尚未完全觉醒的妖鬼在漫长的成长期间仅有的玩伴,停留过一个夏日又一个秋日,入冬的时节里告诉他预备离开的消息。他的父亲曾疑惑过那男孩的心性是否过于早熟,然而他并不知晓寻常的幼童心性该是什么模样。外来的旅人在他午睡时冒出头来,俊秀面孔倒转着切入他朦胧的视野,幽紫双眼里团聚着近似蛊惑的影子。

“你为什么不去到山下看看呢?”男孩问他。

“有什么是值得一看的吗?”他反问道。

“总好过困在一个地方。”男孩说。他摘了一根草叶,轻轻挠着仰躺的幼鬼的脸孔,不知怎地显得有些消沉。“当然啦,你有家可归,”他补充道,“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然而被尚为人躯的父亲抚养长大的幼小怪物是无法做到这点的。年长的男人无数次地告诫过他,去往人群聚居之处是不妥当的,轻则引动害事,重则为祸一方。所以别去肖想,别去进一步吞噬成长,别去解放血脉中的力量。男人看向他的目光相当淡漠,缺乏温情,亦无怜悯。这就是至亲之人给他留下的印象,于是他以为自己就是这样的东西了,注定不会前往人间,也不会被真正关怀。

那时的影子回来了,不是逐渐衰弱的长辈,而是那奇怪的、看似年幼的旅者。在他也成为异乡来客之后,往日的际遇忽然间拥有了重新浮现而出的机会。而他与那时不同了,许多事都与那时不同了。他闭着眼,在黑暗中缓慢调平呼吸。他的意识仍然在游离间沉溺于无用的细节里,比如在刚刚相遇的时候,黑发男孩拉过他的手掌,在他掌心书写异乡的文字,耐心地教他拼读自己的名字。

他终于睁开双眼的时候,发觉自己回到了山林之间,硝烟和血肉的味道比之他所预期的要淡了许多。人偶少女坐在一旁的岩石上,手机摄像头笔直对着他。朱雀瞪了她好一会儿,她才把那东西从自己面前移开。

“你好呀。”她懒洋洋地招呼道,长手套已经重新裹紧了腕臂。朱雀坐起身的时候,她将手机收回了腰兜里头。“如果你在担心的话,你当时直接晕过去了,没来得及对那堆尸体做什么。另外,塞希尔及时赶来了,带着据说营养充足适合快速进行体能补给的特制食品,当然这回也是她自己做的。”她进行了一番解释,毫无必要地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像是微笑的表情,“她马上就到。”

朱雀支着胳膊反应了片刻,甩了甩脑袋之后总算跟上了现状,旋即毫不掩饰地打了个哆嗦。

“我忽然有那么一丁点儿觉得尸体是个更好的选项了。”赶在他们的队医小姐到场之前,他闷声嘀咕道。

 

直到踏实地仰倒在住所的铺位上时,朱雀自觉嘴里的怪味儿还没完全消散。他在重新登机前就恢复成完全的人类外观,没有留下什么伤口,也没额外造成什么骚乱。他独居的房间还算大,足够给临时借住的人偶少女多弄出一个铺位。任务结束后代号也失去了意义,莫德雷德恢复成阿妮娅·阿尔斯托莱姆,自称反正还不知道这回要在伦敦留多久,先挤在他这儿歇两天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去订酒店或通过别的渠道获得更稳定的住处。她不介意分享房间,朱雀也不是很介意。她摘下手套检查胳膊时,朱雀望着她腕部和肘关节处的接缝出神,琢磨不出她对这趟行程到底抱持着什么态度。

“你想回伦敦看看吗?”在登上返程的飞机之前,他多嘴问了她几句,“联合会入驻了新成员,因为种种原因他们目前还留在伦敦。虽然严格来说其实算是旧成员回返,对你来说可能不完全是生面孔?”阿妮娅不大感兴趣的表情在听他简单提及那对兄妹的姓名之后稍微变了,虽然也只是回到了平平淡淡的程度。她声称反正自己也要回去向C.C.报个到,按照习惯她每年都要做一次,只是把这一年的时间提前一些罢了。

所以他们一同在伦敦落地,各自的账上都富裕了不少。头一晚他们只顾着歇息,虽然朱雀相当怀疑人偶到底需不需要进行正常意义上的休息。第二日他在午后又补充了一次短眠,以备在夜晚进行拜访。小酒馆中琴声悠扬,他接近乐曲传来的方位时恰好迎来尾声,完成演奏的钢琴师结束了今次的最后一曲,转身微微鞠了一躬,然后神色如常地跟接近自己的来客打了招呼。

“你们是什么时候交换联系方式的?”在他身旁不远处,娜娜莉也跨步走了过来,好奇地扒拉着兄长的手肘踮着脚尖追问。鲁路修摇头略过了这个话题,挑眉迎向这桩约定好的会面。娜娜莉看似不太满意,然而在朱雀往旁侧迈了一步、让原本站在自己后方的矮小女孩显出身形来时,她面上那些微的不满很快变作无法掩饰的讶异。下一秒她小小惊叫了一声,径自向粉色头发的人偶扑去,拾起对方被手套包裹的手掌一阵摇晃。

“阿——妮——娅——”她拉长声调,像唱歌儿一般快活,“我还在想你是废置了还是跑到别的地方去了呢!好久不见啦。”

她的亲昵态度不似作假,现在换成朱雀开始惊讶了。“什么情况?”他在女孩们跑去一旁叙旧之后求助性地看向鲁路修,后者一摊手表示无奈,点出一处空桌示意他也许坐下再继续说话。

这回只有朱雀点了单,吸血鬼咕哝说自己一会儿再到里间去补充点备好的食物,现在就不先折腾一轮自己的胃了。女孩们坐在不远处的另一面小桌边说着悄悄话,鲁路修以微笑回应了她们抽空向他挥手的动作。“你从哪捡到她的?”随后他压低声音问。朱雀扮了个鬼脸,暗叫了一声我这两天明明是被赖上的。

“算不上‘捡’吧。”他解释道,“她在我目前所待的那地方活动的时间比我还长,我可能还得算是她的后辈。”

“唉。所以她这些年来一直在自行活动,还算不错。”鲁路修揉了揉眉心。朱雀端端正正地摆出了一脸疑惑,致使近前的吸血鬼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她有跟你提过自己的来历吗?”鲁路修问他。朱雀思索了片刻,从记忆中提取出有价值的那部分信息。

“我知道她的构成性质,以及她也会不定期回来伦敦报个到这件事,还有她的出生地。”他回答道,“阿尔斯托莱姆是她被制造出来的地方,那个镇子在两个世纪以前拿破仑战争的时候就因为狼人暴乱从地图上抹去了。是这样吧?”

“没错,那座小镇原本位于势力分布还乱七八糟的德意志地区境内,经历了几次统一分裂格局洗牌之后她自己也说不准旧址在哪。”鲁路修向他解说,提及历史往事时稍微翻了下眼睑,“注入了灵魂的炼金术产物,身体永远不会成长的人偶。能做到这种精度的很少,通常都是接近永生的高智慧长生种群制造来给自己当仆从或助手的。法兰西作为帝国四处征伐的时候,我的母亲在那镇子上待了一阵,及至皇帝下台的时候,她就将自己的助手人偶从欧洲大陆上带到了不列颠。”

“所以你有一部分法国血统?”朱雀眨了眨眼。布列塔尼亚家的继承者在眉间拧出一丝微妙苦恼,还是应下了这个说法。

“算是吧,虽然我觉得对于家族势力通常固定在本土的吸血鬼来说意义不大。”他咕哝道,“不过,好吧,我也不是常常固定在本土。”

他歪头看向旁边那桌,目光在两个女孩之间来回游弋。就目前而言,娜娜莉的外观看起来比那个人偶女孩要成熟不少,然而根据鲁路修的说法,那女孩被制造出来的时间应当还要早于他的出生年岁。熟面孔,老相识,没有变化太多,又或者是变化不流露于表面。偶然牵涉进这么一次巧合使得朱雀颇有些感慨,同时因事态发展超出自己的预期而感到心情复杂了起来。

“同伴?”在他愣神的时候,鲁路修再度开腔问他。朱雀摸了摸鼻子,含糊地应了声。

“同事。”他说。他停顿片刻,探究地看向不列颠本土出身的吸血鬼。“我怀疑你一样不会喜欢她的代号。”

“又是哪名圆桌骑士?”鲁路修叹了口气,看起来不怎么意外,眼神里浮起一丝悲伤的厌倦,“你们这些外来户都什么毛病,取个代号还要玩这种上了年纪的花头?”

“方便起见罢了,别这么苛刻嘛。”朱雀轻快地说,在鲁路修横来一眼时识相地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他们在酒馆待到午夜,期间也跟暂时说完悄悄话的女孩们交流了一阵。通宵营业的小店并没有关门,陆陆续续又有一些熟面孔出现,娜娜莉声称自己可以帮忙代管一阵,于是在溜进里间摄取过食物之后,鲁路修光明正大地溜出了门。朱雀随在他身后,听他谈论人马的库藏,一些自习来的咒文,还有近日里试图闹事但不幸被迅速制住的客人。他说出来遛弯只是不想天天扎在密闭的房间里,虽然杰雷米亚的库存他还没翻完,但他也需要稍微休息一会儿。路灯下他的影子凝聚起来又拉长淡去,依然单薄得毫无威慑力。

危险的家伙,朱雀想。狡猾又危险,在不刻意激怒谁的时候能叫接近他的人轻而易举地放下戒备。不过就他流窜在外的百余年来看,养成这个特性也没什么不好的。他眯着眼打量走在自己前头的修长身形,鞋跟踏踏踩在街沿的砖石上。在脱离被山所困见识受限的阶段之后,现在他听得出来了,吸血鬼的呼吸比常人要缓,身上的血腥气味能够被香水盖住大半,仅透出的一丝也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错失的故交需要多久才能重新认识到彼此的本质呢?他感到迷茫,只得尽力抓住自己能接触到的一些、再多一些,自己也说不清这是怀抱着什么样的心思。鲁路修略一回头,过于漂亮的幽紫眼睛里浮起几分看似不经意的疑惑。他刚刚说回之前困扰他和娜娜莉的最大难题,朱雀稍一迟疑便跟上了话题走向。“没什么。”朱雀说,加紧两步追上他,身位与他并肩了,“接着说近况吧,你那套财产继承流程的进展怎么样了?”

“目前还挺顺利的,我都开始惊讶了。”鲁路修嘀咕道,“我是说,整套流程下来居然都没被谁干涉。”

“会出现干涉因素吗?”

“怎么说呢。”黑发的吸血鬼看似苦恼地支着下颌边角,“你看,你也知道我们活得长,也不是没有制造后代的能力,所以活得太长而且不太约束下半身的个体就会造成一些不太好的影响,并导致一些很麻烦的后果,好比说播种下来的子嗣过多。”他指出这个客观存在的问题,苦恼地垮下了眉毛。“很不幸,我父亲就属于这种不加节制的家伙。”

他说话时甚至有些咬牙切齿,朱雀茫然地拍了拍他的手肘,不知道该作何评论。“呃……”

“我出生之前他也只是签过婚姻契约书,在娜娜莉出生之前,他甚至没跟我母亲缔结完整的血誓。所以是啊,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有多少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鲁路修叹着气,听似有些沮丧,“教会把他净化了或许是件好事。”

直觉告诉朱雀自己别去妄加揣测这些关乎家系的复杂问题,最好也别多嘴评论什么。在他留居伦敦的几年间,有那么一两次C.C.谈到过布列塔尼亚的前任家主,态度里比起象征性的哀悼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如今查尔斯的亲生子嗣也这么谈论他,不禁让朱雀对那个已死的吸血鬼实际的处世之道和讨嫌程度产生了一定量的间接认知。所以,总之,也许他留下的烂摊子比价值要多。

“要不是吸血鬼的继承法是按最后一任缔结稳定婚姻关系的家庭血脉计算,继承权甚至不一定落到我头上。”鲁路修垂着肩膀感慨,“就算现在继承权明确归我了,也随时有可能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几个我没见过的家伙给我找麻烦——揪着契约书和血誓的时间差或者一统效应说事之类的——不管是同辈还是他们的晚辈,毕竟就连娜娜莉都快一百七十岁了……”他论证完这个可能性,眉头紧锁,脚步拖沓,背脊都弯下去几分。“……我开始胃疼了。”

没机会拥有这种体验的独生子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产生了一丝怜悯。


TBC


我反思了一下,其实这个坑真的没什么内涵,主要是在满足我自己各方面的性癖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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