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逆白黑】Extra Episode: Allegretto

《Second Sight》系列番外篇一,主体时间点在“Ouverture 05”前后,内容即该世界线同原时间点举办的男女逆转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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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这是个噩梦。

阿什弗德精英学员,学生会副会长兰佩路基,在重新转悠回会堂一角的间歇里异常忧虑地打量了一眼落地镜当中的自己。他以一贯挑剔严苛的视线从头到脚扫过,从假发到裁剪精致的深紫面料,掩去肩宽缺陷的宽大袖顶和掩去胸口的层叠白巾,直至底下因底撑而外扩开来的裙裾,随后不得不承认这副扮相的确挺不错——如果上面那张脸不属于自己的话就更好了。

他这番心理活动放出去必然会遭到至少一学期的嘲笑。鲁路修阴郁地拧开脑袋,举止优雅端庄地稍微提着长及地面的裙摆,缓步走开了。公子哥儿打扮的米蕾在酒桌边和毕业班的两个大男孩——此时分别穿着格纹裙和修女服,当然——展示她那把装饰性多过实用性的道具长剑,远远地冲着他吹了个口哨。

想出这种活动的人就该下地狱。鲁路修想着,在一片扮成姑娘的同性的妒忌眼神中面不改色地踱步到另一张长桌旁,给自己拿了杯苹果酒。

好生气哦还要保持微笑。

他眼神飘忽了一下,转向了娜娜莉,这才算平定下些翻涌的古怪心绪。娜娜莉将头发高高扎了起来,披着他的外套,努力绷着一副男孩儿的口吻说话,闭拢的双眼微微弯着,看上去很是高兴。好吧。鲁路修没精打采地想着。好吧。就当是为了娜娜莉,如果她的确能被会长隔阵子发作一次的胡闹给取悦到的话——

“你该稍微乐在其中一点儿。”有人在他身后说。

鲁路修转过头去,瞪着了当前受了接济和他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友人。朱雀一脸无辜地回望过来,在那身水红色制服当中微微侧过身、倚着了桌沿,瑛绿眼睛忽闪了一下。

 

02

 

作为惯常被米蕾·阿什弗德的奇思妙想折磨的第一线成员,学生会内部诸位友好同僚基本养成了一个习惯:无论大家伙儿一并遭到了多么惨淡的压迫,最多花上五分钟时间,就能在平定情绪、对彼此做出客观公允的评判之余,还进行一次归纳总结。就比如这一回,在最初的闹剧结束后,在进入更大范围活动地域之前,诸位身着裤装、扮作倒转性别的女士们就先是互相探究地打量了一下彼此,再而用相似的探究目光转过裙裾长短不一的各位男士,之后便得出了一个共性结论。

“你穿裙子绝对算最养眼的,”米蕾用着一类让他脑门蹿火的戏剧化腔调说,“不过朱雀大概是最有看点的。”

鲁路修无声无息地翻了个白眼:“那叫不知耻。”

裙摆提得太高了。他脑子里跑过了大概长达十秒钟的尖叫,面上还尽力维持着冷静。不知怎么的,枢木朱雀好像对这套鬼把戏驾轻就熟,拿腔拿调地扮着个妞儿还能一点尴尬神情都不带。与此同时他对下半身那条短裙并没有停止过折腾,要么随便地掀着裙角抖抖风,就好像室内真有那么热似的——要么径直跳上桌去坐着,像平时穿长裤一样两腿自然张开,也没摁一下裙底,裙裾都飞起来一半。鲁路修费劲地把自己的眼睛挪开了,脑子里第一反应竟然是“我还以为他会长成平角派原来没有”。

也有可能是因为做戏要做足所以换了。他瞎想着。同居一处怎么了,他的确没留意过久别重逢的友人在内衣方面的选择。有咲世子在,他又不用负责公共晾衣架的那部分。朱雀那个毫无仪态的坐姿维持的时间不太长,但是都足够他瞥见饱满结实大腿线条和一部分臀线了。

还有那件短上衣下摆底下露出一截的腰腹。有腹肌。他妈的腹肌。

鲁路修无声无息地翻着眼睑,大概又花了十秒钟才刹住自己胡乱瞎跑的各种古怪念头,抬头便瞥见了金发姑娘玩味的眼神。“你可别在这里看红脸,多少给自己留点出息。”她耸肩道,“我还以为你们同居这阵子早就把对方看光了。”

“米蕾。”他加重了念名的语气。他们相互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拌嘴或者避免进一步拌嘴的次数都挺多,他可以自如应用语气传达他隐含的意思:首先我没有脸红,然后理论上我们上体育课是统一进更衣室、但是就算那样我们也不会闲得盯着对方的裸体看,最后这种同居不是那种同居他也不是我男朋友,不是,不。

米蕾眨了眨眼。她大概听懂了,不过看她那副表情,她显然打算装成没听懂。

“你是在惋惜你没仔细看过呢,还是在嫉妒大家都能盯着看?”她挑起眉毛,透出一点儿狡黠神色,“不然你在生什么闷气?”

 

03

 

“你掉了东西。”朱雀说。

这会儿他像是安分了许多,也没有刻意捏着嗓子讲话,裙摆好端端地垂在膝上。鲁路修松了口气,旋即望向他手头递来那物件。一柄折扇,洁白骨柄,蓬羽点缀,显然是米蕾先前给他准备来配套装扮的无数小玩意儿之一。“愚蠢。”鲁路修哀叹了一声,还是把那东西接了过来。

他感到恼火的原因显然是这出闹剧本身。他偏不偏好戏剧性归一回事,这种戏剧性又是另一回事。至于枢木朱雀——枢木朱雀究竟做什么打算,理论上那着实与他无关。他泄恨似地一把抖开扇面,没好气地轻轻拍了对方的脸。“既然要用就好好用。”这会儿朱雀又开始端起那副好姑娘教做人的态度了,只是语气并不多么夸大、自然平和如常,还带了点儿笑,“动作轻一点摇,跑去人群边缘悠闲地转一周,大概就能兜走全场七成人的注意力。说真的,你扮相这么漂亮,不趁机好好玩一把岂不是很浪费吗。”

鲁路修盯着他看了半晌,不太确定那副口吻该算作是轻佻还是真心实意的赞美和建议。他脸上有点儿烫,于是朝自己扇起了风。“不反驳了?”朱雀明显冒出了一脸意外的好奇。鲁路修别开了眼睛,摇了摇头。

“反正也不是什么贬义的话。”

“你总算意识到了啊。”

“不过别指望我回礼,”他口吻强硬起来,“我不太想昧着良心夸你可爱。”

“哈。”朱雀微笑道,“你能把眼睛从这里挪开的话更有说服力。”

在鲁路修来得及装作无事般撤开眼神之前,他先点了点自己的裙裾。副会长望着他的动作,背上滑过一阵寒意,霎时间脑子里警钟长鸣。

他立即把目光转开了,脸整个没进了扇面后头,在那小方隐蔽当中耗费了十秒钟去赶走米蕾·阿什弗德在过去所有相识年岁中对于他的性取向的怀疑言论。

 

04

 

鲁路修终于冷静下来时,合起扇柄用它敲了朱雀的脑袋顶。后者苦笑摇头,收回了那副玩味神情。“抱歉、抱歉。”他率先服软,这让鲁路修讶异地挑起了眉梢,“其实你在表达不满吧。”

“什么不满?”

“我不知道,我不该提着裙摆瞎跑之类的?”

“本来就是这样。”鲁路修嘟囔道。他又想起米蕾的调侃,心烦意乱的程度翻了个倍。朱雀摸了摸鼻尖,显出了一丁点儿尴尬神色。有那么一刻,鲁路修觉得他好像打算说点什么,然而当下说什么好像都会有点走味儿。他们面面相觑了片刻,利瓦尔从他们旁边蹭过去,跌跌撞撞地冲着玩得兴起的米蕾的方向过去了。

“夏莉和卡莲她们到外头去了。”朱雀心不在焉地说,“你是想出去透个气呢,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盯着娜娜莉?”

鲁路修板着脸扯了扯自己的裙摆,示意自己并不很想挪动到户外也并不方便。他在朱雀噗嗤笑出声来时松了口气,但仍然拧着眉头。“你倒是轻松。”他咕哝道,“她们怎么就没拿一整套和服把你绑起来呢。”

他又极快地扫了眼对方的短裙摆,目光逗留时长短暂而安全。“我假设她们真的知道和服的穿法。”朱雀失笑摇头,换上了平日里那副温和口吻,“说实在的,我也不太会。”

当然,鲁路修想。打从你十岁起,就算是和日本割裂开来了。这话背后的意思让他沉默了片刻,又极快地瞥了眼对方露出的一小截腰腹。他晃眼以为自己的确看见了一处疤痕,那叫他胸口一窒,缓慢垂下了眼睛。

“抱歉。”朱雀又说了一次。鲁路修扯了扯嘴角,把空杯推回了桌上。

“为了什么?”

“为了你显得很难过。”

他噎住了,旋即窒闷呼吸中化开一丝暖意。你太轻视自己的分量了,他想。分明你才是应该接受关怀好意的那一方。你加入不列颠尼亚的军队了,又被迫脱离了出来——身负枪伤,险些丧命。他叹了口气,想着如果你会因此稍微放松些的话、如果你是真觉得这很有趣……

朱雀伸出手来,拨了拨他的假发,将一绺长发捋至肩后。鲁路修并未出言指责他,由着他在指节翻转间玩了起来。“这东西很重。”鲁路修随口道,“我在想如果给你来一顶的话,没准你会稍微安分些。”他稍微拨正回沉闷心绪,试着想象了一下那场景——很有效,他开始想笑了。

“饶了我吧。”朱雀咕哝道。鲁路修退开一步,上下完整打量了友人一遭。

“你不是很乐在其中吗?”他说。朱雀举手示意投降,鲁路修哼了一声。“让我想想,麻烦点的款式,比如说长舞裙,层摆式,”他比划了一下,“加高跟。”

“那我就比你高了哦。”朱雀说。鲁路修瞪了他一眼,他放下手挠了挠鼻翼。“你就这么想看我绊跤吗?”

“无所谓,反正你可以撕裙摆。”鲁路修没好气道,“你好像又不介意露着腿到处跑。”

 

05

 

他们没有跑去室外,他们在米蕾开始传统保留剧目前谨慎地溜达去了厅后。

这是鲁路修的提议。他或许可以接受当前这种程度的闹剧,但还不到能坦然穿着条长裙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位穿男装的女性拉拽进一支舞曲的地步。当然,除非娜娜莉能够站起来加入这场活动。

朱雀像读懂了他所想,默许并随行了他的开溜,同时口头上并没放弃几句随意打趣。他们把一曲华尔兹关在厅内,悄悄摸摸在只有零星几人四散着的空闲地带踱步。朱雀随口说着真可惜,你在那当中的话,想必第一支舞的机会能让不少人抢破头。鲁路修差不多习惯了他那语气真诚含义捉摸不透的称赞形式,微微敛目,半晌没有言语。

“我觉得是你比较像在落荒而逃。”他终于开口时,他们已经到了僻静一角。朱雀从楼道阴影中侧目望他,仅作口型挪动,问了句“为什么”。“我不记得你会跳舞。”他那么说了,脑子里转了几圈也无法将对方儿时那顽劣形象和那之类的事情联系起来。随后他看见朱雀掀起唇角,露出一个古怪笑容。

“真可惜。”他那位久别重逢的友人说,“我会的不多,不过用来基本社交的那几款还算行,至少能确保不会踩到对方的脚。也包括女步。”

鲁路修眨了眨眼。“你是认真的吗?”他惊讶道,“军队现在还教这个?”朱雀歪过了脑袋,面上表情愈发奇怪了。

“显然不是。”他回答道,“我大概只是短暂地有过一个想得过于周到的好老师。”

有那么一刻,他稍微抬起了胳膊,几乎自然成为一个邀舞的起手式。他目光径直落来,又浮上几许浅淡缅怀。不待鲁路修从发愣中回过神来,他已经放下手去、重新安静垂落了。

 

06

 

“所以,你真不打算回到会场里去了吗?——皇女殿下。”

“……嗯?”

他们踱回廊道当中时,约莫是换了更为欢快的舞曲,原先在外游离的几人也不见踪影了。鲁路修闻言而讶异驻步,侧首望见旁边那人眼角带笑。“你这副打扮啊,”朱雀低声道,“与其说是贵族小姐,倒不如说是……”

他多走了几步,绕到了鲁路修的正面,摆出一副端详神情。鲁路修眯着眼瞧他,下意识捏紧了折扇柄。

“……帝国的黑色皇女,露露茜安·vi·不列颠尼亚——很合适不是吗。”

鲁路修在要不要敲一记对方脑门的抉择中挣扎了片刻,最后放弃了这个诱人想法。“你又算什么?”他咬着牙笑道,“曾经的首相千金吗?”

“现在也就是个流离失所的普通女学生。饶了我吧。”朱雀一本正经道。他们相互瞪了一会儿,朱雀在鲁路修的注视下扮了个鬼脸。“不过,”他喃喃着,“你这个年纪的皇女……”

那双温和绿眼里忽然蒙上了一层奇怪感怀,聚拢一线陈旧的哀伤,像是在缅怀一些既成过往的事物或人。那感知让鲁路修有些好奇,但他并没有出言追问。朱雀闭了会儿眼,随后扭头向窗外,那儿恰好簌簌掠过几只低飞而下的白鸽。

“适龄的皇女,应当挑选骑士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的呓语。他那副出神模样让鲁路修心下一颤,旋即刻意似地失笑摇头。“你是怎么想到这一出的?”鲁路修反问他。朱雀目光在外温柔地游弋了片刻,慢慢将它们收回了。

“稍微联想到罢了。”他一并收起了出神之色,语气也平定下来。“话说回来,对于既有的人选都不满意吗?你可是把米蕾她们都拒绝了。”

“……别瞎说。”鲁路修回答,“你对皇族骑士的事情又知道多少啊。”

这会儿倒是又开始打趣人了,他稍带着些恼意地想。他的口气也有些冲,冲出口的那一刻他就有些后悔了。他张了张嘴试图致歉,然而在他道出那简单话语之前,朱雀便用眼神制止了他。“大概还是知道一些的,”对方丝毫不见气恼,只是换上了先前那副古怪笑容,“至少骑士礼我还是会的哦。”

“你开什么玩笑……?”

这话实际给他造成的冲击程度比之前还要更大一筹。倒不是说他有多么看轻他这位故友,对方先前能在军队打拼下来必然是有一搏之力的,更罔论他记忆当中那个往往只有威慑别人的份儿的男孩——那才是问题所在。枢木朱雀学会了妥协和服从,鲁路修意识到。那曾是他从未想过的事,及至他们重逢之时,那已经发生了。

而你险些死去,他无声无息想着。及至他们重逢,及至他们在和平地段再会。你本该居于被保护者的地位了,他那么想着。别再留在危险境地内、别再冒险,反正我早有了前行的规划,包括往后的一切。他恍然意识到那才是他从未下意识将对方与骑士之名相联系的根本原因,心中不由得五味杂陈。

然而朱雀在那丝毫不正式的着装当中退了一步,蓦然沉身屈膝,单腿跪立,背手横肘都如标准制式。他原本微垂着脑袋,缓慢抬目时气势骤然一凛,似自平地中抽拔出一柄利剑。那几乎叫人忽视了那玩笑似的裙装,唯见着他霎时间沦为淡漠平定的神情。那般万事不萦于心、唯望着面前一人神情叫鲁路修眼前一晃,以为自己是错看了。他愣愣地同那人对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有些慌乱地做了个示意起身的手势。

“还算像模像样。”他小声嘀咕。哪只像模像样,他心想着。朱雀必然有过什么他不知道的际遇,也许他在对方不愿主动开口时都不该追问,也许他该将一切归咎于那家伙天生合契这一套把戏。他思绪纷乱运作了一会儿,听及朱雀一阵恢复如常的轻笑。

“谢谢。”那人说,“不过,也就是做做样子而已了。”

他已经站了起来,倚靠在窗边,瑛绿虹膜里折射出些层叠光彩,那当中却像成为了灰黑的。他稍微转动着眼睛,往下一瞥,示意了一下自己本身所在。“我是个名誉不列颠尼亚人,”他说,“理论上并没有成为骑士的资格。”那言语中自嘲含义相当显著,鲁路修蹙起了眉头,低叹了口气。

“那是我们试图改变的……”他说。

他声音很轻,连自己都几不可闻。那计划,他想,尤菲的打算,一个和平的可能,假若真能实现——的确有那么一个愿景存在,即使那路途看似还长。他那么安静地想着,一个假设,还不是能够明确说出口的时机。朱雀在他对面眨动着双眼,看上去挺困惑。

“什么?”

“没什么。”鲁路修回答。朱雀抖了下单膝,将多出的一缕皱褶抻平了,他望着这怎么看都不够正经严肃的场景再度摇头失笑。“不过对于没有实名、剥夺了继承权的皇室边缘成员来说,”他若有所思道,“一位名誉不列颠尼亚人骑士,不合规制的程度也算相仿呢。”

娜娜莉,他想。他既走上这般道路,娜娜莉的处境充其量会有些尴尬,但不至于太过危险,只消稍微防备一下抽空子放的冷枪即可。若你们能留在安全地带,他无声想着,若你能看护她的安全、至少这一事你是能做到的——他短暂萌生了这个想法,旋即笑自己想得是太过长远了。他言语含糊,朱雀或许听懂了他所指,或被误导了。然而那人并未给出积极肯定应答,反而露出一丝苦涩微笑。

“作为不列颠尼亚的骑士许誓效忠,我大概是不会再拥有这个机会了。”他低声道,“该怎么说呢,我已经离开那道路了。”

他所言“那道路”该是在说军队规制,鲁路修想。那当中不含责怪,也不含惋惜。那不过是平淡阐述一类事实,仿佛一旦亲口道出了,时下的轨迹就终是被确立了。

远超出一个军职的范畴,远超出一个简单的抉择。好像他着实曾许下过多少誓言,而今都已被彻底湮没、再没有机会提起了。

 

07

 

“枢木朱雀,你可愿在此确立骑士誓言,作为不列颠尼亚的骑士去战斗吗?”

“我起誓。”

——所以他们兜转了多少路程呢?所有他们曾暗示、曾猜测的,或是被否决的也好,所有他们在宁静生活中的往来,好像都逃不脱被搜刮来拧作一团、鲜明提醒他时下发生的一切有多讽刺的用途。第七骑士在群臣默然注视中转身而立时,鲁路修那么想着。他需要思考的事情很多、也许太多,但总有相当的思维运转空间被专门划分给围绕着枢木朱雀的那一部分。那骑士之名本该同枢木朱雀其人相割裂了、又由他本人所提出的一个可能而继续蹿升,时至如今终于在全然违背他本人意志的情况下相应验。

此行欧洲,形势繁复,出路难明。鲁路修是那么想的,也是那么向自己的父亲所提请的:我需要一个护卫。看守者与被看守者,看护者与被看护者,那几组形容词开始变得互为表里。皇帝答应了那一请求,于是他们便落得如今情境。一位皇室边缘成员,不得实名;一位数字出身的圆桌骑士,毫无根基。“这就是你的依仗吗?”修奈泽尔转托的寄词底下藏着那般意思。他手头握着娜娜莉,一个筹码、一枚棋。

那是枢木朱雀未能完成请托而致的结果,鲁路修想。那请托的念头最初萌生之时,他所想的并不及自己,而今却阴差阳错到了这一步来。然而他既无法出言责怪,也无法坦白更多心绪了。他踏上远行列车之时,年轻的新任帝国圆桌随行身后,祖母绿石在单侧眼罩边角摇晃,深暗近黑的披风荡开一道涟漪。

你本该离开这道路的。鲁路修想。你本该远离这一切的。他在路途中望着了那人身影,车廊窗边,骑士制装,外头天光拉斜;他望着那人足跟退去一步、而后单膝跪地,标准行礼,那反叫他心下苦涩翻涌;他说枢木朱雀,你听好了——

“我不需要你的誓言,也不需要你的忠诚。”

列车在隧道当中隆隆行驶,一盏壁灯闪掠而过、旋即便被抛下了,只叫那封闭牢笼自身毫无迟滞地驶向前路,撞入一片更为深重的黑暗里。

 

END

 

米蕾:

大和民族的衣服我们搞不掂,不干。

神乐耶:

要帮忙咩OvO?

思来想去觉得日式便服啦浴衣啦之类的还好,幼雀打小在修行时穿一穿道服就极限了,穿正儿八经的和服,尤其是女式,大概是个连零雀都没能修炼起来的技能点。

总之,往后折腾表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啊神乐耶大大。

好久没有补七骑的刀了对不对。我这么热爱绿宝石七骑怎么可以太快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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