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 drame

【也许承接《L'espérance》,梗源于 @路时千 ,版权不属于我。】

 

“……‘我说了半晌,仍不能叫你们回心转意吗?那么,贞德,宣布你的隐衷吧,依照法律,你是应当受顾的。嗜杀的凶手们,告诉你们罢,我是个孕妇。你们只能叫我本人惨死,但不得杀害我胎里的婴儿!’……”

迦勒底的头一位裁定者本已习惯了当下的生活,却不料接连迎来了两个不大不小的麻烦。较近的一个便是她曾在故国所见的龙之魔女,藉由另一人扭曲的愿望所催生的黑暗侧影。然而黑衣女子并不常常挑衅她,倒几乎是对她避之不及,偶尔碰上也不过露出一副嫌恶神情,而后便迈了步子匆匆离去。令人头疼的还是先前的一个,在那侧影到来之前的头一位复仇者。伊夫堡的复仇鬼此刻正占据着茶室的一张座椅,恰恰在她常用位置的旁侧。或许是因久不见天日而发如苍雪的男人展着书本,抑扬顿挫地朗诵着其中的句段。他所节选的片段则显然是刻意为之,虽则因他稍稍嘶哑的嗓音与夸大的起伏而颇有欣赏性,但内容还是叫人蹙起了眉头。

幸而玛丽王后已然先行离去,否则大抵是免不了一场争端的发生了。“我以为您不至于做这般无趣的挑衅呢,大人。”裁定者说。男人侧转过明亮眼目来,恰读至一段收尾处。他稍稍一顿,放下了书本,向她颔首致意。

“看看您的处境吧,圣女。”但他的口吻谈不上恭敬,“后世人可都是这样描绘您的形象的,不拥名誉,不认血亲,下贱的荡妇,身披良善皮囊的魔鬼……承认吧,女士,您多少是会因此而愤怒的。您那伟大而无用的宽恕值得称颂,但它又能为您换取何物呢?”

倘若换一位更加友善些的英灵来,向她谈及这些话语,她还可能会认为这是在替自己鸣不平了。奥尔良的少女注视着眼前拧出刻薄笑容的岩窟王,自知这是在进一步寻衅,而后平静地点了点头。“这是由谁而作的剧目?”

“莎士比亚先生。”男人回答,“我以为您应当猜得到呢。”

“您是在指我会对他进行呵斥一事吗?”

“不。”他说,“我是在指,您既已熟知我所从属的故事,我还以为您在被召唤至此时已然知晓了所有您生前无法诵读的名篇呢。”

“非常抱歉,那时我的确不擅识字。时至如今,我所记得的名篇也极为有限。”少女发话时稍稍有些窘迫,旋即讶然发觉男人并未就此作出进一步的嘲弄。“我所知的多是本国的篇章——而威廉。”她说,“后人称颂的最为伟大的英国作家,不列颠的骄傲与传世之宝。”她毫不吝惜地重复了一遍人尽皆知的评价,刻意在几个关键词上加重了发音。旁侧的男人张了张嘴,尚未发声便被她先行打断了。“烦请提醒我一下,大人,”她冷静道,“在属于我的年代间,后世历数已至百年的那场战争,最后是由何方取胜?”

“……是我们的故国,”本名埃德蒙的复仇者说,“一统的法兰西。”

他面露悻色,贞德则微笑起来了。“那便是了。”她说,“您应当对败者的诋毁更加宽容才是。”

男人悻悻然瞥来一眼,将原先的书本阖上了。裁定者转向面前的茶盏,在他起身离去时动手为自己取来了散食。不过片刻,他又不知从何处返身回来,重新坐在了她身旁的位置上。他手中的书本换了封皮,一时间只是翻阅而并未发声。待到她几乎用完茶点时,他才沉闷地重新开腔:

“……‘——该少女天资聪慧,英勇幽默,大义凛然,所以特别颁给这位可敬及天佑之贞德以圣女贞德的称呼,还有权利进入天国……’……”

奥尔良的姑娘愣了一愣,忽地轻轻笑出了声。“您呀,”她柔声说着,不顾对方的抗拒神色而拍抚了一下他的发顶,“在不叫自己显得尖酸刻薄的时候,还是这般可亲的呀。”

 

【*诵段分别取自莎士比亚《亨利六世》与萧伯纳《圣女贞德》;白贞怼莎翁有my room特殊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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