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逆白黑】A Discovery of Myths(08)

超自然亚人类少数族裔生存权益联合会paro,一群非人类社畜的故事,妖鬼雀&吸血鬼修。

我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预期,那谁捂着脖子说。


————————————————————————


议题1:联合会主席又失踪了该怎么办呢?

议题2:联合会成员内部缺乏沟通该怎么办呢?

议题3:在成员内部接触到出乎意料的复杂关系该怎么办呢?

议题4:血源供应商不干了该怎么办呢?

议题5:被狼人咬伤之后该怎么办呢?

议题6:被猎人盯上该怎么办呢?

议题7:吸血鬼受伤了该怎么办呢?

议题8:被吸血鬼弄伤了该怎么办呢?

“这个前脚捡到受伤的吸血鬼后脚就被逮住吸到衰弱的倒霉蛋到底是谁啊?”


接受一个狩食状态的吸血鬼的亲吻就好像让刀尖抵在心脏上起舞,就算对这个族群的了解再怎么匮乏,这也是一个普遍性的共识。不过这么说也不太公平,毕竟虽说他们的獠牙可以麻痹猎物,让狩取血液的对象不至于过度抵抗,但他们通常不会将猎物直接杀死。事实上,多数吸血鬼在狩猎活体时会选择分散进行的方针,从多个不同目标身上分别取食一部分血,以在族群间维持更为长期稳定的共生关系。根据鲁路修的说法,无故杀人的本质上都是些恣意妄为的疯子,每个族群中都有那么一两个,族群间的刻板印象也多由这类个体形成,但以偏概全是不对的。

朱雀阖拢眼目后在黑暗中沉浸了片刻,艰难地抽回些许理智来告诉自己不要排斥这个、这大概不是什么完全的坏事。鲁路修会采取这样的举动是合理的,只是有些出乎意料罢了。覆压在他嘴唇间的舔舐和吸吮逐渐加深了,变得激烈而大胆,与此相伴的是麻痹感在他体内的扩散,从嘴唇里侧逐渐蔓延至口腔。这没有对他产生过于严重的影响,头脑也不过略微有些发沉,然而他模糊地估量了一下,如果等量的效用转换到人类身上,普通人大概已经毫无抵抗余力了。

鲁路修吸得用力,同时有意无意地不断细微变换着吸食的角度,这使得他们之间唇齿磕碰的次数变多了,津液和血液一道被卷入吸血鬼的口腔。他攀在朱雀颈后的手掌缓缓下滑,指尖在背脊间逐渐掐深。某一刻他忽然仰首,将这个吻终止了。他的舌尖缓慢滑过朱雀嘴唇内侧的血口,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将伤口快速封住。嘴里的腥甜味道逐渐淡去了,朱雀这才睁开眼睛,发觉对方还凑在自己近前凝目望来,眼瞳中跳曜着浓郁的猩红血光。

刚才取走的分量好像不算很多,朱雀想。还来不及感到庆幸或疑惑,下一秒这念头就被彻底推翻了。汲取到一部分能量补充的吸血鬼挂在他身上的重量减少了些,好像已经有能力自行站稳了,这意味着他在狩食上能调用的力量也增加了,于是他低下头来,用更为高效的方法进行余下的部分。

尖牙刺破颈侧皮肤时朱雀抽了口凉气,同时记起吸血鬼的另一个已知的特性,即蕴含在血液中的能量越充足、能够给予他们的力量越多。而鬼种的力量根源便是血肉,能够依靠吞噬来成长的怪物不那么容易死,损失脏腑、肢体甚至过半身躯都不至于让他们轻易死去,但残损的部分越多越难以弥补亏空,这也致使强大的妖鬼在伤损之后会更肆无忌惮地进行猎杀和吞噬以修复自身。血肉是那样凝实宝贵的东西,他的全部体能、行动力、愈合能力都与自身的完整程度息息相关,只要不流失太多血液就能快速自愈,只要不被彻底斩断肢体就能依靠平常的进食来缓慢修复。然而此刻他是将自己的命脉交付出去了,活像个被一点儿可怜的诱饵就冲昏头脑的不谙世事的孩子。

我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他在几次条件反射想要抽身而去时反复告诫自己。在我向他递出邀请的时候,我就很清楚可能会发展到这一步来了。

他僵立在原地,吸血鬼挨挤在他身前,像亲昵拥抱嬉戏一般搂抱着他、攀附着他的肩背,原本冰凉的身躯逐渐回升到了较为正常的温度。鲁路修的膝骨挤在他膝弯附近,腿面和腰胯间有了太多不必要的挨蹭和挤碰,若不是颈上的痛感过于鲜明、而且有着愈演愈烈的态势,他可能还会担心一下自己的裤裆。那条原本因肩伤而绵软不能自如活动的左臂不知何时也抬起了,更加紧密地拥住他,将他拖入已经涉足的泥沼深处。

“……鲁路修。”朱雀咕哝道,想要摇晃提醒对方别做得太过火。吸血鬼的体温还在上升,就好像将他解放血脉时在体内流窜的火焰一并吸食了去。他开始感到头晕目眩,视野中的景象已经有些模糊了。狩食者的手爪紧扣着他的后背,隔着衣物撕扯他的皮肤。他的抵御能力正在迅速下降,原本不值一提的抓挠所造成的疼痛十倍百倍地清晰起来。他想要提高声音来喊叫,却发现自己的嗓音已经变得相当沙哑微弱了。

“我说,鲁路修……”

他还是拼劲挣动了一下,视野模糊间隐约望见对方背后的皮肤开裂了、在衬衣破损的缺口间展开两道狭长缝隙,从中探出灰黑的膜翼,逐渐伸展至相当夸张的长度。他的鼻息变得软弱而急促,感到自己接近半身的血液都被对方攫取而去,寻常人类被取用至此早就该衰竭而死了。被取用去的力量短暂滞留在狩食者身上,在拥抱间挤压得他肋骨都一阵发疼。终于吸食停止了,一道柔软温热的触感舔舐过他颈间的伤口,让虚幻的麻痹感封存住破损的区位。然而疼痛没有结束,遍布全身的虚弱感更无法驱散。朱雀艰难喘息着,恍惚间又感到掠取性的亲吻覆上了自己的嘴唇。

但这回没有更多流血事故了。獠牙消失了,只剩下发狠的噬咬和唇舌相伴搅动的浑浊声响。随后他足下一轻,夜风自他周身席卷而过,他这才费劲地将眼睑撑得更开,耗了好一阵才意识到鲁路修领着他飞了起来。

再怎么体能孱弱不擅长飞行的个体在取用了自己的这么多力量后也多少能短暂发挥一把的,他又花了许久才昏昏沉沉地意识到。他的逻辑思考能力变得缓慢滞涩,只能茫然注视着飞速掠过身下的城区街景,逐步切入郊野,向灯光稀疏的夜色更深重处行去。他能看见招展的蝠翼,他能感觉到贴在面颊一侧略微硬质的黑色发丝。他好像在某种条件下提出过想观摩一次飞行表演,他费劲地想了一会儿,无奈地发觉这表演的时机和性质好像都不太对,但也不能按无效来论处。

“……太狡猾了吧,呃……”

他嘶声咕哝了一句,慢慢垂落眼目,直至拂在颈后的夜风随着降落而渐渐歇止。月光下他模糊地瞥见样式古朴的厚重门页,这才反应过来鲁路修将自己带到了哪里。西南郊的古宅,布列塔尼亚家族的地域,过来的路途中他不幸没能窥见它的全貌,然而根据方位进行判断不会有第二个选项。禁制已经重新建立,足够将不怀好意的目光隔绝在外,那么他们至少能在这里安稳地睡上一觉。鲁路修的胳膊从他腰背间松开了,让他自个儿站回地上,又在他一个趔趄后架住了他的胳膊。朱雀就这样被弄进了屋,意识游离间也没看清太多东西,在走过第三道门之后忽然打了个激灵,艰涩地举起了一只手。

“……那个,打断一下。”他说。

吸血鬼的脚步止住了,侯在原地等待他说完,如果鲁路修不是还在不怀好意似地在他脖子附近嗅探的话,这个举动大概会显得更礼貌一点。朱雀尽可能地深吸了一口气,提起一点力气来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弱到听不清楚。“我现在真的真的真的很怕疼。”他阐明这点,“所以虽然我不介意睡棺材板,但能不能多给我铺个垫子什么的……不然会很硌……”

“……我们不睡棺材板!”在他意识模糊之前,他听见吸血鬼在自己耳边气恼地大喊。

 

他睡了很久,血液流失之后浸入冰寒的空缺间只有微弱的火焰在淌动,厚重的黑暗将他困住,压覆在他的心脏上,让他以为自己是就此死去了。沉淀在肌腠间的疼痛有时变得鲜明而炽烈,有时又化为冰冷尖刀。有那么几次他以为有谁在黑暗中靠近自己,温柔揩拭自己的额头,发出一声喟叹又隐去了。

他听见祈愿的铃声,山灵本身的低语,树梢上刺耳的鸟鸣与振翅扑飞而去的响动。你该离开了,在最后的禁锢消失之后,有个声音在心底对他说。想去寻找或追逐什么,想见到更多美好或糟烂的事物,囚笼之外的景象,来来往往的游人所归去的地方。男孩踏着石阶离开了,在此之后独自走了很久、很久。夜色将他困住,暴雨浸润后的溪水和泥沼将他困住,刀刃与火焰从他体表和躯壳中滚过,留下过一些痕迹又将它们带走。他不知这跋涉何时才能结束,如同他童年间在寒冷露水中独自等候黎明的时候。他可能睡得太长也太沉了,他几度瞥见微弱的光亮,但那光亮没能成功传递至他身畔,没能唤起他的意识便消散了。

他终于恢复一丝神智时,眼睑还发沉得厉害。他稍微睁开双眼,缓了片刻后确认自己勉强恢复了正常能视物的水平。他开始屈伸手指,活动小臂,慢慢挪动肢体,整身还处在酸软乏力的状态,除去被撕扯过的皮肤之外,浑身关节处也都在发出疼痛的抗议。失血过多的后遗症还在延续,让他处于虽然意识在线但不知该算昏沉还是飘飘然的古怪状态里,思绪和平日的思考能力有些断节,以至于他沉闷地躺了数分钟才反应过来要确认自己身处的环境。

他确实没有躺在一座冷冰冰的棺材里,他转动脖颈之后发觉这跟棺材也相差太远了。不知材质的柔软床垫至少有三米宽,床架边缘挂下了深红帷幔,覆在他身上的被褥轻盈而软和,将他本来有些发冷的肢足烘烤出一丝暖意、同时也不至于过于闷热。宽阔的落地窗边缘探入的一方阳光不会直射到床铺上,但足够将室内映亮。墙壁上统共支出五座烛台,废置不用的期间看上去更像是精美的装饰架。他支起身,茫然地环顾了几次,足够宽阔的房间里保留下的一些摆件各个都是做工精致的样式,其中几个明显上了年头的像是妖精的手笔。在雇佣兵这行干得久了,他判断物品实际价值的眼光也还算不错,简单估算得出的结果令他暗暗咋舌。座钟指向午后,投入阳光的落地窗没有拉拢帘幕,外头有一方攀着藤蔓的小露台,从窗外景色进行判定,这个房间应该至少位于二楼。看上去像是私有的庭院,他在一番探头后得出结论。

他收回视线之后发觉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被换过了。他正在研究裹身的宽松睡袍是丝绸还是什么特殊材质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影子挪移进来,手中端着一个巨大托盘,见到他已经醒来之后微微一怔,略一摇头后让门页在身后自动闭合上。朱雀直愣愣地瞪过去,望见那个披着黑色晨袍的吸血鬼脚步迅捷地靠近床铺,将托盘往床头柜顶的空余处一放,扭身坐至床沿,然后接连深呼吸了三次。

“对不起。”他抢先说。他的手指在膝上绞在一块儿,头肩一道垂了下去,显得相当沮丧之余还看似有些后怕。“我稍微有点……没控制好。”他咕哝道,“很抱歉给你造成了麻烦,你就先在这里休息一阵吧。晚点我会进城去确认一些后续细节,顺便再去采购一趟,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可以跟我……”

“我们结婚吧。”朱雀说。

鲁路修沉默了整整半分钟。

“……啥?”然后他说,“你还没睡醒吗?”

“我觉得以你目前的身家,就算在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内都不思进取也可以少奋斗半个世纪以上,如果不太挥霍的话也许一个世纪,这还是在计算未来可见的经济危机的情况下。”审视过周围环境后逐渐放弃思考的伤者公平公正地说,向后仰倒进柔软的枕垫里并拉长声音哀叹,“当雇佣兵好累啊,我不想努力了。”

“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现实啊?!还有你不是还没看过我目前的存款数字吗?还没有吧?!”

鲁路修扯着头发尖叫起来,加大的音量让朱雀又开始头疼了。“说什么呢。”他没精打采地晃了晃脑袋,“啊啊,我可是把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了,麻烦稍微负点责……”

吸血鬼那双恢复正常深紫色的眼睛狠狠向他瞪来,原本白皙过头的面颊甚至略微涨红了。朱雀以为他会继续大喊大叫,不料他在哼出声鼻音后渐渐冷静回去,侧倾过身子抬手探摸过来。他的指背碰到朱雀的鬓角,稍一摩挲后挪移了方位,指掌拨开额发轻轻蹭过前额。

“你是真的不太清醒。”他低声说,“不过考虑到我在这个问题上也不是完全无辜,我就不怪你什么了。”

朱雀半阖上眼睛,又稍微晕乎了一会儿。鲁路修说的没什么错,他自己也知道现在好像不是什么正常的状态。他有多久没遭遇过这么严重的损失了?他的感官钝住了不少,整身乏力间甚至连饥饿感都相当微弱。抚摸他前额的动作相当温柔,他想起睡梦中似有若无的触感,心间微微一动。

吸血鬼大概动用了一些安神的小伎俩,不久之后朱雀感觉好了些,这才留意到空气中飘浮着食物的气味。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怀疑自己出现了什么错觉,直到鲁路修将托盘塞到他面前才回过神来。对于早餐来说分量也许太丰厚了,不过确实时间也不早了。他尝了一口汤羹,一股暖流伴着相当正常的鲜美味道在他的舌头上化开。

“……为什么你会烹饪。”朱雀困惑道,“我是说,以正常的人类的手法进行烹饪。”

“不然呢?”替他准备这些的吸血鬼反问道,“都活了这么久了,什么都学会一点也很正常吧?之前我是没在租屋储备食材罢了,但你都睡了这么久了,我采购几趟都跑回来了。”

“不,但是,”朱雀困惑地看向对方,“你们不是不能吃普通人的食物吗?”

“胃部不消化不代表舌头是坏的啊?!”

“也是。”朱雀点了点头,想起面前这位吸血鬼确实还有一部分法国血统。感谢那部分法国血统。他又挖起一勺汤羹,旋即若有所思地望向对方的嘴唇——“我觉得你的舌头还挺好使的。”

鲁路修露出一副被噎住的表情,脸色又一次涨红了。

 

分量丰厚的食物让他恢复了一些力气,但身体内部的空虚感一时半会都填补不回来。他恹恹地蜷缩回床铺上,在鲁路修回到房间里时才重新撑起眼睑。吸血鬼的手臂行动已经恢复正常了,他探究地看去时鲁路修叹了口气,将晨袍稍稍拉开让他能够看清具体情况。原本应该存在的骇人伤口消失了,光洁得好像枪击从未发生过。“我的血还是很管用的嘛。”朱雀懒洋洋地感慨了一句,再度闭上眼睛,感到重新降回正常微凉温度的吸血鬼的手指在自己太阳穴附近按压。

“你原本打算怎么办?”在安静片刻后,他轻声问,“到我那里去留宿吗?”

“差不多。”鲁路修说,“反正也不能回租屋,找个地方稍微歇会儿就行。”

“我倒是可以给你另外弄个铺位,有备用套的。”

“你很熟练嘛。”

“勉勉强强。”朱雀哼声道,侧身将一半脸埋进枕面,“我的头好痛。”

“晚点我进城的时候去C.C.那里帮你弄点药剂回来。”鲁路修承诺道。还不错,魔女那里奇奇怪怪的配方不少,肯定能让恢复速度加快一点儿。“还有什么需要的吗?你自己的换洗衣物?”

“钥匙在我的腰包里。”朱雀说。他睁开眼,看见鲁路修不知何时已经将熟悉的钥匙圈挂在指根上,向他招手晃了一晃。“嗯。”

“……你笑什么。”

有吗?在鲁路修发问之后,朱雀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的嘴角的确上弯着。这个问题才比较奇怪,他想,有趣的事情明明很多。就比如说,夜里他绝对料想不到需要跑去讨来的治疗药剂作用的对象会直接更换成自己,而且、啊啊,他就这样直接被带到观察阶段本来不应轻易对外族开放的吸血鬼家宅中来了。他觉得自己先前的沮丧和忧虑忽然间显得毫无必要了,结果鲁路修在实际将他暂时纳入庇护范围的时候一点儿犹豫都没有。想到这里他忽然感到一阵安心,叹息着往被褥深处缩了缩,让身子骨也放松下来。

“没想到你实际上是这么凶的类型。”他说。

“我才不是。”鲁路修反驳他,“情况特殊罢了。”

“对于取食来说,你不必要的动作真的很多啊。”朱雀如实指出这点,“我记不太清楚了,但是……”

他打了个哈欠,感到倦意再度向他袭来。这让他错过了几秒钟鲁路修的表情,待到他定睛望去时,对方的面色已经变得沉静而肃穆了。“你真的没在生气?”鲁路修问,因过于担忧而显得过分小心翼翼。朱雀缓过神来,向他笑了一笑,还是将身躯稍微撑起了一些,以免自己就此睡去。

“嗯,没有。”休养中的鬼种肯定道,“虽然过程不太愉快,后遗症还有一大把,但你没事就好。我也不会有事太久的,所以放心吧。”

鲁路修的表情并没有缓和多少。“鬼种的血是很珍贵的东西吧?”

“是的。”朱雀说,又小小打了个哈欠,“但就当我还了个人情吧。”

“什么人情?”鲁路修皱起眉头,“我不记得你亏欠过我任何东西。”

朱雀安静地看望了他一会儿。透入室内的一部分阳光足够将他的面孔映亮,按理来说这通常是吸血鬼入眠补充体力的时候,然而也不知是自己的血液供给过于充沛还是什么原因,此刻对方看起来并不显得困倦,陷在半梦半醒之间的好像反而是自己。虚弱未解的妖鬼轻轻扯动嘴角,以为自己吐露的也不过是幻梦浮游间的呓语。若不是这样,他也不知还有什么时机适合诉说真相了。

“神社的封印,你和娜娜莉……最开始闯上山来的时候就……”他缓缓说,“……要不是你们,我大概直到现在还被困在那里呢。”

落在他额脸间的轻柔抚摸止住了,停顿在指节能够将他视野错落遮挡住一小半的方位上。“大概不会。”鲁路修的声音说,一时间难以辨别出个中情绪,“如果幼生的吸血鬼就足够弄坏一道缝隙,那么最糟的情况也就是你需要再等上一些年头,总会有别的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冒失鬼跑去你的地盘帮你一把的。”

“可是事情没有那样发生。”朱雀说。他眨动双眼,拂去跳曜在眼目前的一抹虚幻光斑。他支起身,像置身在一个遥远的梦境里,梦境是能够容忍他的胡思乱想与胡言乱语的,梦境中的牢笼连边界都会消解而去。枝梢的飞鸟振翅而起,抛下破旧的巢穴远走了,而他的目光也一并飘向云端、飘向远方,乘着悠远歌吟的方向而去。“所以我想,如果说有什么是命中注定……你叫我去山下看看,我便去了。”他慢慢说,“我离开了那么久,看过那么多地方,从来没有过留在某处的打算——”他抬手向前,指尖回勾,慢慢空握成一个弯弧。

“——然后我又见到你了。”他轻声陈述,“如果说这是注定的,我愿意这样做。”

他再度眨动双眼,恍恍惚惚意识到鲁路修离得足够近。他还沉浸在飘飘然的、宛如浮在云端的白日幻梦里,容不得他的思考依照通常的逻辑运转。于是他遵循本能的意愿凑上前去,让自己的呼吸碰到对方的,并同时听见一声柔软叹息。这次鲁路修给予他的回应相当克制,一点一点重叠加深,没有夸张的利齿或撕扯噬咬的暴虐成分。吸血鬼清洁过的口腔当中有一种干净的甜香,这让亲吻本身变得自然平和了许多。

他们各自撤开些许间距时,朱雀自觉胸腔中被一些满足快乐的成分给填塞了。他在鲁路修的推按下重新躺回床铺当中,停留在距离床沿不远的区位,以便还未起身离去的房屋之主继续摩挲他的额脸和鬓发。“对了,你问我对你的血有什么感想来着。”某一刻鲁路修忽然出声,“该怎么说呢……”他蹙眉作冥思苦想状,好像那是多么难以评判的东西。这副模样让朱雀困扰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为自己辩解几句。不料对方重新展颜的速度太快,笑意并不很深,但朱雀隐隐觉得那道看向自己的目光足够温柔了。

“……尝起来像烟。”鲁路修说,“不太适合当主食,也不该一次性吸食过量。但很不错,是我所喜欢的。”


TBC


那么有没有吸血鬼富豪能包养我呢?我不想努力了。

评论 ( 7 )
热度 ( 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