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逆白黑】A Discovery of Myths(06)

超自然亚人类少数族裔生存权益联合会paro,一群非人类社畜的故事,妖鬼雀&吸血鬼修。

老是讲雇佣兵那边的事也不好,所以教会送来的野小孩上线了。


————————————————————————


议题1:联合会主席又失踪了该怎么办呢?

议题2:联合会成员内部缺乏沟通该怎么办呢?

议题3:在成员内部接触到出乎意料的复杂关系该怎么办呢?

议题4:血源供应商不干了该怎么办呢?

议题5:被狼人咬伤之后该怎么办呢?

议题6:被猎人盯上该怎么办呢?

“在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允许进行自由反击,但仅限于咎由自取的猎人本身。这已经是个不成文的规矩了,还在干这个行当的人自己也不会有异议的。”


天要下雨,人要进食,宠物猫要阉割。哪怕是由魔女饲养的不死的灵媒也一样。

事实上,考虑到作为灵媒能够活过多么漫长的岁月,为了不制造出更多流窜的麻烦,阉割进行得越早越好。所以联合会的吉祥物,唯一能够在任何时候都毫无顾忌地蹲在主席座上甚至她本尊膝盖上的伟大的亚瑟,在食宿无忧的几十上百年间,仅有的苦衷就是胯下有鸟无蛋无法交配。不过严格来说,他并不会对每个就此出言不逊的家伙都张牙舞爪,枢木朱雀只是恰好比较倒霉不太讨他喜欢。

“你这体质也真够厉害。”C.C.曾就此作出过评价,“一般来说他都是和狼人不太对付,你在他讨厌榜单上的优先级居然比狼人还高,你是怎么办到的啊?”来自日本的妖鬼悲叹了一声,嘀嘀咕咕地抱怨不知道是不是早年间无意中遭了猫妖的诅咒什么的。话虽如此,他还是对这个物种颇有好感,常常在魔女主席忙于出外或闷头进行不需要灵媒的实验无暇照顾自己的宠物猫时代为看管。这是他主动申请来的机会,然而每次鲁路修看到他被亚瑟无情地用手爪抓挠拍打或者恶狠狠地咬手指头的场景时,都不禁感慨他是不是有什么被虐癖好才至今都没放弃跟猫打好关系这件事。

“我才没有受虐癖,我的皮肤比较结实罢了。”朱雀提出抗议。至于来自灵媒的攻击和普通猫的攻击究竟是不是一回事,那就是另一个话题了。

从吸血鬼兄妹在伦敦落地的那一日开始算起,半年的期限已经过去了一大半,形势倒也没有一开始重重麻烦压身时那般恶劣了。最劳累的时日即将结束,祖宅的禁制主体已经重构完成,魔女撤回了临时结界,告诉他最多一周就能完成全部认证。总算完成返回不列颠的主要任务的吸血鬼长吁一口气,给自己放了个三天的小假期。虽说是假期,他也不至于疯到在大白天跑出门晒日光浴,依然是晚间定点出现在杰雷米亚的地盘上。他没有坐到钢琴边,开店的人马从里间抱出来一台老式留声机,自个儿蹭到角落里的小圆桌边,大手一挥给他们的这一次消费全额免单。

“可算是告一段落了?”依然处在歇工期的朱雀问。熟知章程的人马代替鲁路修点了点头,长外套下摆动了一动,大概是无意识地甩了下藏在里侧的尾巴。

“资格认证已经通过了,接下来就是资产转入了吧?”杰雷米亚说,“也要不了多久。总之是用不着再靠给我打零工来维持生计了。”

鲁路修向他感激一笑,随后转向朱雀扮了个不太夸张的怪相。“这时间也不算很长,事实上你应该夸奖一下我的学习进度。”他撇撇嘴,“我和娜娜莉几乎就没接受过正统的魔法传承教育,全靠这些年从别处挖库藏进行零散自学,就这个半吊子水平能靠临场补课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是、是,希望你接下来能多注重一下你的黑眼圈和发际线问题。”朱雀耸起肩膀,举杯向他致意,“敬你们不用流落街头。”

对古宅内部的改造工程一直持续到七月中。娜娜莉还在图书馆和C.C.的实验室之间不断往返,研读专业知识的同时给魔女打打下手熟悉魔法操作,歇工期的阿妮娅倒是帮了不少忙。人偶少女对布列塔尼亚家宅的记录还保留着,这为整理工作提供了极大的便利。从上到下清扫一番,处理掉一部分冗余的旧物,新接入电路和网络,把废置百余年的住所重新变回能够正常居住的地方。在这些琐事也解决之后,鲁路修承认自己稍微有些飘飘然了。他在回到伦敦城区后颠倒了半日作息,跑去参观先锋艺术展览,在电影院消磨时间,到海德公园观摩露天音乐节,跟学生和外来游客一般正式进入了休假状态。然而过度松懈意味着不够谨慎,去往人群聚集的地方意味着更容易被发现行踪。就在从音乐节回来的当晚,在驾车返回租屋的路途当中,鲁路修从后视镜里留意到了一些异常。

他刻意绕了远路,后头那辆车无声无息地在他后头随了三个街区,沿泰晤士河畔行驶了一段长程,末了才避嫌似地悄悄转入了岔路口。他接连做了三天测试,想刺探出对方的来头,或者干脆揪住跟踪者的尾巴拽出真身来,然而也没能成行。他的五感都很好使,但并不能凭借第六感进行占卜,贸然开启灵视则是经验丰富的魔女的特权。理智告诉他求助于C.C.是最好的选择,感情上他并不想轻易求助于任何人或非人。

“我觉得我被盯上了。”他还是在又一次碰头中提及此事。这一回不是在酒馆,他在重走泰晤士河畔被追行的一段路,从人行道上侧头望向行车的公路。朱雀在他身畔随他一同踱步,闻言而不禁莞尔,或许是他说话的态度太过于散漫了。

“你确定吗?”朱雀问他,“真的不是因为你的疑心病太重?毕竟你也知道的,有很多人能只为你的脸就日思夜想地琢磨怎么扑到你身边来。”

“谢谢你那不切实际的吹捧,但完全不是。”鲁路修说。朱雀论述的口吻过于一本正经,神情也相当坦然,他甚至没法就此多说什么。他甩了甩头,背过身倒退着行步,目光从车道上移至逐渐被夕阳染红的天际。“情况肯定跟任何浪漫展开的方向都完全不一致,甚至跟刚在伦敦碰到你的时候也不一样。”他咕哝道,发觉自己的话好像有些歧义,从而有些心虚地刻意将音量提高了一些,“说到这个,那时候你是单纯觉得我气息不太对,还是已经认出我来了?”

“确实觉得有点熟悉,但只是这样罢了。我甚至没在第一时间察觉到熟悉感的来源,就是看着有些亲切。”朱雀说,在鲁路修瞪向他之后咧了咧嘴,“这是实话。”

“行吧。”鲁路修说。他仔细打量了一阵对方的表情,觉得刚才那番说法应该很贴近事情的本来模样了。为此他稍微冷静下来,心头滋生出一股奇怪的微弱暖意。他继续向后迈步,倒退着在路上行进,脚下逐渐放缓了速率,然后在某一刻低声叹了气。“我觉得我这回是被真的对我有杀意的家伙给盯上了。”他喃喃道。

朱雀的表情一整,先前的轻松嬉笑迅速消失了。“教会里的狂信徒,还是赏金猎人?”

“谁知道呢,也许两边都有。”鲁路修思索道,“或者糅合一下要素,也许有人两者都不是,但都挨得上边。”

他停下脚步。有船只行过河道中宽阔处,远处游客的喧闹与低沉的嗡鸣声随着水波扩散传至他耳际。在天色渐暗的这一刻,此前那被谁盯上的紧张不适感又出现了。毫无疑问是猎人,藏在弓箭、望远镜或瞄准的十字星后方,跟邂逅扯不上半点关系,也很难说能发生什么和平的交集。兴许是他没能掩饰住全部忧虑,朱雀随之露出一副担忧关切的表情。“需要我帮忙吗?”经验丰富的雇佣兵问,站定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眼目中浮现起一抹凌厉冷光,“我最近也没有什么任务。如果你觉得你身边不够安全的话,我可以帮忙防一手。”

遭遇威胁的吸血鬼沉默片刻,旋即轻轻松松地一笑。“开始卖生意了吗,兰斯洛特?”他眯起眼睛,身子略一前倾,作势仔细打量对方的脸孔,又摆摆手转过了身子,“我听说雇你还是挺贵的,要么还是不了吧。”

“鲁路修。”朱雀说。

他的声音变硬了,显得既严厉又紧张。鲁路修回过眼去,望见他的表情,将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下一句调侃收了回去。“……在通过一定期限的观察确保禁制能真正生效之前,最好别让其它族裔接近家宅,以免更迭过后的秘密被旁观者探查到。”吸血鬼换上了更为认真也更为温和的口吻,“这不是针对你。你看,C.C.也不会来旁观我的动作,一次都没有过。”

这是一部分事实,但不完全是真心话。按理来说对于能够交付充足信任的个体,稍稍破例也无妨,但长年以来的海外流离一样让他养成了跟对方相似的坏习惯,即会在某些时候谨慎地将熟识的面孔排离开来。不是为了自我保护,而是为了不将对方卷入自己的麻烦。鲁路修眨了眨眼,以为自己从对方面上看见了一抹受伤。然而那悲哀神色很快消失了,如同斜阳阴影下短暂的错觉。

“好吧,”朱雀温和地回答,深深凝视着他,“如果你这么坚持的话。”

 

“从明天起直到你确信麻烦已经被解决了为止,至少每天给我报个平安。短讯或电话联络都行。”

在那趟漫步行程的终点,他们分别的时候,朱雀这么要求道。考虑到他们实际在线上和线下联络的频率,这份叮嘱其实有些多余了。鲁路修在晚风中将一绺鬓发捋至耳后,想要用轻松些的口吻指出这点,话至嘴边又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声“好”。他们在桥岸边走上不同道路,吸血鬼在背过身之后轻声叹息,因为这份沉甸甸的关怀来得出乎意料而五味杂陈。

当晚无事发生,第二天也平平安安。暗中盯上他的人一直没有主动现身,他也不想过快撕破脸皮。事实上是,他原本想以更加利落的手段解决这件事,然而盯上他的目光好像又多了几道,这让他取消了拟好的行动计划。解决不一定要依靠武力冲突,换作是以往的话他大可以向关系良好的商会提交一份申请,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带着娜娜莉乘上下一班去往随便哪个国度的飞机。又或者是,如果他打探出伺机动自己脑袋的人有多大本事,而对方的发挥上限也在他能用血瞳实现精神控制的范围内,那么抓稳时机把人钓出来留下一个暗示就足够了。如果盯上他的人变成了两拨,挑拨离间并给他们一齐来个更严重的教训也无妨。

这年头的教会没落了不少,对吸血鬼的存在也包容了很多,只要不挑衅到地头去通常都是采取视若无物的冷淡态度。然而有一些脑筋短路的分支,培养出了一些活脱脱从旧日战争中跑出来的狂信者,即使悖逆现代社会秩序的常识也要给他们眼中的异端坚持不懈地制造麻烦。跟纯净人类小团体差不多一个德行,就是针对性排挤的目标范围要狭小一些。如果是赏金猎人,通常是接下了狩取亚人类以进行整体或器官分割贩卖的任务,咬着利益过来的家伙就更没什么可怜悯的了。至于二者结合——好比说不以圣水和祈祷来进行净化、而是学会了以猎人的方式战斗,手持利刃或枪械来进行物理净化的一类人。最后这一类相对来说最难对付,坏处在于他们本来就习惯了刀锋般的步奏还听不进劝,好处——没什么好处。

硬要说好处的话,偶尔、只是非常偶尔的情况下,遇到那么一些打小接受这种培训没什么自我意识的家伙,一旦击溃对方的信仰壁垒,剩下的就是白纸一张。

第三天的夜晚,他在日落之后才离开租屋,行车开出两公里停在已经停止营业的商店街附近,步行走完了剩下的距离。在他来到相对开阔的地段之后不到半分钟,他就捕捉到一连串极轻的脚步声,在四下无人的夜间,这响动对于吸血鬼的听觉来说就太明显了。

“出来吧?”他提高声音,“我看你们的人数好像增加了,不找个宽阔点的地方是不是不容易放开手脚?”

他又等待了几秒,随后才转过身,瞥见昏黄路灯下多出一个瘦弱的影子。教会的人,腰间别着匕首,手中端着枪械,里头大概填塞着银子弹。他裹在一套样式朴素的黑衣里,颈前坠着一枚银十字,生着一张过于年轻的脸。鲁路修仔细端详了他一番,又稍微加深呼吸嗅了嗅,意识到他真就那么年轻。

把未成年的孩子培养成狂信游猎者的教派还是灭亡比较好,吸血鬼阴郁地想。现身的只有这一人,他又四下扫视了一番,将目光转向另一侧黢黑的橱窗,停顿片刻再望向上方。“我以为你不至于蠢到直接挑衅。”在二楼方向的露台处,传来一个压低的圆滑声音。鲁路修眯起眼睛,稍微蹲下身子,暗叹着自己其实不是战斗型的,也不知道这些年的懈怠让他的求生水平退步了不少。

“唉呀,对我来说直接挑衅到你们都现身才比较有用。”他嘴上这么说,再度看向那个年轻而瘦弱的教会男孩,“那么,不愿意现身的猎人先生,既然你们都还没动手,是不是意味着你们各自的任务目标冲突了?”

“教会的小子基本是以直接灭杀为前提行动的,但付钱的人盯上的东西肯定不是一捧灰烬。”暗处的猎人说,“如果我们想利用吸血鬼获得黑魔法的规则和更多来自异端的库藏,狂信者肯定就把我们一道干掉了。我没说错吧,小子?”

“说明你们欺诈的水平不够,就连利用彼此先达到基本目的都做不到。”鲁路修评判道。他咧嘴一笑,脚跟在石砖地上敲了敲,在一抹云雾遮挡住月光的同时化散了身形。

枪弹落在他原本站立的片域上,四下里几乎同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赏金猎人的队伍里有四个人头,借由魔法转移到不远处的阴影中的吸血鬼很快掌握了具体数目。不能排除还有人依然埋伏着没有行动的可能性,所以他还是相对谨慎,几次放出幻影作为干扰项,暗中做起施加诅咒的准备。那几个猎人不算特别棘手,对于职业水平来说算是普通级别,出乎意料的是那个看似文弱的教会男孩的素养。他大概也习得了一些咒术,行动起来好像异乎寻常地快,若不是他身上的气味确实属于普通人类,鲁路修就要怀疑他的本来身份了。

来回躲闪、寻找、诱骗和追逐的过程持续得并不很长,毕竟三方的耐性都不是很充足。教会的人想取自己的命,猎人想保住,后者不介意干掉前者,前者目前还没有充足动机干掉后者但也不介意下重手。鲁路修冷静评判着,从交火中寻找着安全的夹缝。教会男孩的枪弹击伤了猎人小团队的其中两人,这惹得那支队伍冒出了真火气。团队埋伏在暗处的第五人在半分钟后现身了,持刀直取那个独自行动的少年人。男孩浅色的眼睛在重新投映而下的月光中清澈异常,移动的轨迹变得愈发捉摸不定。然而某一刻他好像迫近极限了,口中溢出一丝奇怪的微弱哼声,这让他在近身搏击中出现了致命的失误,短刀斜切入他的腰肋间,使得他行动一缓,上身又多了几道血痕。

鲁路修开始觉得累了,时机也差不多合适了。他正在寻找一个合适施放诅咒的节点,教会男孩忽然抬起手来,抽空向他射击了一发。他躲闪得及时,银子弹没有穿过他的心脏,但击中了他的肩膀。吸血鬼发出一声痛苦嘶吼,隐约瞥见那男孩因为险些杀死自己而被猎人们击晕了。他踉跄着跌出新近藏身的一片阴影,沐浴在月光下急促喘息,眼见着猎人们向自己围聚而来,用从教会男孩手中抢来的武器比向自己的脑袋。

“现在我们能好好谈一谈了吗?”先前那个圆滑的声音说。他还算聪明,比着跌坐在地的吸血鬼的头顶以免遭遇突然的抬头,可惜这么有警惕意识也扭转不了命运。受到银子弹的干扰影响,诅咒没有完全发动,但一秒钟的迟滞就足够了。鲁路修将这一秒钟放在当下,避开枪口威胁而抬起眼睛,以血瞳瞪视向接近自己的全部五人,咬着牙笑了起来。

“你们太自大了。”他说,“没探摸出来我的天赋能力是什么就决定动手,到底是谁比较蠢啊?”

战斗结束了。以他目前的精神力同时压制五人不算特别费劲,但当一枚银弹头卡在他的骨头里每分每秒都在令他更为衰弱时就是另一回事了。鲁路修哼了一声,在勉强还能施咒的情况下将弹头稍微移出了一些,然后借用猎人的匕首割开自己的衬衣和皮肤,将它从血肉间硬行撬出了身体。他深呼吸了一次,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随后他再度瞪向依然沉默呆滞地伫立在原处的猎人们,厌恶地皱了皱鼻子。

“忘掉所有跟我和我妹妹有关的情报,然后以足够引来警察为标准自行内斗打一架。”他下令道,“现在,滚一边自己干架去吧。”

他消除了那柄匕首上自己的温度和血渍,走向那个昏倒在地的男孩,扯下他颈上的银十字在掌心融解了,以此破坏掉布施在周围的干扰结界以确保这地方发生的动静能正常传递出去。这是今晚前来打扰他的人类当中从外观上看最方便下嘴的一个,于是鲁路修揪住他的领子将他拖到半个街区外的暗巷里,在隐约可闻的砰砰枪响中蹲下身,检查被他拿来当临时血包用的人类的状况。

……很不妙。昏迷中的男孩面色苍白,心率相当不安定,好像他的心脏原本就不太健康。那些人没来得及割开他的脖子,但他的胸膛被扎了一刀,从呼吸时的痛苦杂音中来判断是刺中了肺。少去了十字架的庇佑,按照这个程度,还不等能被送上救护车就该断气了。鲁路修盯着那头柔软打卷的褐发看了几秒钟,想要硬下心来回到能简单地将人类作为食物来源冷酷对待的年间。他尝试对自己进行说服,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解开男孩的衣领,伸长自己久未使用的獠牙,低头咬上苍白的脖颈。

他只吸食了少许,分量堪堪足够阻止他那由银子弹制造的伤口继续恶化,随后他向男孩体内注入毒液——寻常人类是这么称呼的,实际上是吸血鬼自身的力量结晶。男孩的呼吸渐渐平稳了,心跳中的驳杂成分也渐渐消去了、又变得更为缓慢。鲁路修抬起头,从腰包里摸出备用的血袋,用咒术恢复温热后自己吸食了一半,随后捏住男孩的鼻子将剩余的部分灌进他嘴里。

他扶着墙壁慢慢起身,俯瞰着躺卧在地的新生的吸血鬼,不太高兴地踢了踢对方的手肘。“算你走运。”他咕哝道,“不过其实还说不好,毕竟对教会的卒子来说,这也算是相当严重的惩戒了……但就算你在醒来之后立刻自裁也不关我事了。大概。”

他苦笑了一声,打算在对方苏醒之前及时离开,免得年轻的狂信者疯子在自裁之前先把他给干掉。不能回去租屋,他想。从这几日的观察来看,租屋附近可能还有埋伏,在他状况糟烂至此的时候回返那里实在太危险了。如果要他驾车去往别的隐蔽点,他怀疑自己可能行至一半就出交通事故。在满身是血的情况下一路沿街行走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误会,哪怕是在深夜也一样。那么——他看向天空,认命地揉了揉太阳穴,咬着牙唤起了另一个久未使用的天赋。

蝙蝠状的巨大膜翼从临时裂开的皮肤中划开背后衣物伸展而出,带领他腾空而起,支撑他飘飞至临近的高楼顶层,让他的身躯抵达天台上。在伤势相当恶劣的情况下,这么点飞行距离就差不多消耗光了他刚取用的半袋血里蕴含的能量。鲁路修收起翅翼,膝下一软便瘫坐在地,勉强倚靠在天台边缘的实体护栏内侧。夜风吹拂让他的脑袋清醒了一些,也让他理清了更多头绪,比如说那伙人为什么没有拿娜娜莉先开刀。既然她连日出入魔女的工坊,魔女在她身上留了什么警报机制也不足为奇,那些人大概不想在狩猎吸血鬼的时候引来更大的麻烦。

我该感激你对她的保护还是感激你这么信赖我能自行搞定一切呢,鲁路修翻着眼睑想。不过保不齐那伙人实际是盯上了自己身为能够主导并自由出入某处禁制的家系继承者的身份,起码赏金猎人可能是出于这个原因。他匀了一会儿气,收束住自己的思绪,从腰包的另一个夹层里摸出手机,无奈地想着自己还是不得不这么做了。

他拨通了枢木朱雀的电话。


TBC


写幻想种打架不用遵循基本法,真快乐。

那么我的租房问题啥时候能解决啊……

评论 ( 4 )
热度 ( 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