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ymn to the Wind(03)

乱搞的HP设定的二周目,蛇院雀&鹰院修。一周目详见《Deep in Dreamland》《Farewell Duet》

我已经放弃研究课表问题了,我爱怎么编就怎么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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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相较而言,拉文克劳的学生不太容易在院外交上朋友。这和他们的公共休息室高居于塔楼上没什么关系——事实上,在新生入学的第二天,他们就被级长指引着认清了学校的构造,包括学校另一端高高耸立的格兰芬多塔楼。只是比起更加热情也更莽撞些的格兰芬多——要知道,在你人生中认识的第一个格兰芬多是米蕾·阿什弗德的时候,你是很容易对这个学院的可靠程度产生怀疑的——拉文克劳人更习惯于耗费更多的时间在书本上,或其它充分令人思考的地方。

在入学的第一周内,大部分新生要么在课余闲暇时提前预习功课,要么是站在休息室入口的鹰环前钻研谜题。剩余的一部分则把时间贡献给了这座学校本身,去探索阶梯兜转的时长间隔,画像背后的秘密走道,然后牢牢记下去往各间教室最为便捷的路。在对学校进行深入探究时,一些幽灵很乐意提供帮助,只要战胜对这些半透明的鬼魂体的恐惧心而前去搭话,大部分时候都能获得想要的答案。

事实上幽灵没什么可怕的。除去在靠近时会让人觉得有些冷,以及触摸不到实体之外,许多常与人接触的幽灵是相当友善的。而且他们无法对现世的规则做出过多干涉,不会伤人也不会给人造成实质性的麻烦,只要他们不突然从哪副盔甲里冒出来吓人一跳,或者在盥洗室里忽然开始高声唱歌,与他们相处起来还算容易。

当然了,斯莱特林的幽灵除外。斯莱特林的幽灵和这个学院的学生一样,多多少少都有些不那么容易跟人相处。若说拉文克劳人更习惯于独来独往,斯莱特林人就是更习惯于在本院内且只在本院内拉帮结派。他们会在第一时间拧作小团体,这有益于他们在学院杯的争夺中显得出类拔萃、当然也显得咄咄逼人。在入学之前,鲁路修就被米蕾警告过这点了。黑巫师的威胁从未真正消退过,就算斯莱特林出过那么几位特别优秀而勇敢的巫师,那也不能拧转他们在学校中的处事风格与风评。

要么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要么就别被他们盯上。米蕾是这么说的。

鲁路修原本是不如何介意风评问题的。若是一切顺理成章地发生,这会儿他大概是住在斯莱特林阴森但华丽的地下空间里来着。若不是他在霍格沃茨专列上遇到那么个古怪的男孩,若不是那个和他挤在一间车厢里的男孩忽然间语气古怪地提起了他的父亲,离他而去的父亲,流窜在外的查尔斯,明面上维持着好名声、至少没有党羽进过阿兹卡班的布列塔尼亚——若真是有表现出来的这么安分守己倒好了。那个之前仅在对角巷有过几面之缘的同龄男孩,他提起这些,而鲁路修无法判定那是因为什么。

也许那男孩来自于一个他父亲现下的势力触及的地方,也许那男孩未来也会成为他父亲的党羽之一。那个男孩坐在对面的座位上时,全然掩饰不了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不似任何一个仅仅只是不太合群的同龄人,他坐在那里,皮囊底下藏着一头十足暴戾的凶兽,缺乏温度的绿眼睛明亮得像郊狼。那荒兽似的压迫感令人分外不适,伴着他的言语内容与提点起来的更多东西,让人只想远远避开。

不出所料,那个男孩进了斯莱特林。于是鲁路修断然拒绝了分院帽为他提供的潜在倾向性之一,昂首阔步走向了拉文克劳的长桌。然而斯莱特林也未见得会欢迎那家伙,他想。人们总是容易根据第一印象生成鲜明好恶,而他尽管不如寻常处在这个年纪的孩子们那般不理智,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赌气。

他猜对了。在开学的第一周里,在两个学院一道上的几节课里,枢木朱雀始终维持着独来独往的习惯。没有人招呼他,他也不跟旁人打招呼。他身上那股让人不舒服的煞气有所减淡,骨子里透出的疏离感也消去了一些,但仍然没能得到本质上的改变。两周过后情况也没发生任何变化。新生之间多少形成了一些小团体,或至少有那么两三个能说上话的朋友,唯独那一个男孩依然不和任何人主动搭话,也没人真的敢前去邀请他加入什么集体行动。

如果他分在格兰芬多的话,鲁路修想,情况或许会有些不同。格兰芬多人别的且不说,在初期交朋友这码事上还是有些不怕碰钉子的热情劲头的。

事实上,两周过去了,他对那个男孩及其背后的秘密本能抱持的回避心态也淡化了不少,并慢慢变成了一种朦胧的好奇。只要抛开那次令人不愉快的开场对话,他很难不对那家伙感到好奇。在他们两人分别所在的两个学院一起度过的每节课上,枢木朱雀的表现都差不多。没精打采,兴致缺缺,潦潦草草记下笔记,然后准确地答出每一个难度适宜或者足够刁钻的问题。

这种态度造成的后果就是,教授们大概没有多喜欢他,不过也不会过度苛责他——和他在学生们当中的定位也差不多。

霍格沃茨给鲁路修带来的新鲜感没有那么强烈,课业也在他可以轻易掌控的范围内,于是他不禁向那男孩多投去了几分关注。他留意到的东西越来越多,比如说尽管枢木表现得不太合群,对霍格沃茨本身倒是相当适应。在同级的拉文克劳学生之内,鲁路修大概是最快摸清去往各处教室的便捷路径以及大部分阶梯陷阱的一个。然而头一个风和日丽的周五,在他不慎一脚踏空了三楼的台阶时,他恰好看见那个斯莱特林男孩轻快地跳过了这一级空台阶,看样子也是和他一样头一次奔着变形课的教室去的。

鲁路修叹了口气,恼火地试着把右脚给拔出来。然后他的面前伸下来一只手,他抬起头来对上了那双攻击性极强的绿眼睛。那双眼睛这会儿显得温善了许多,但对方仍然沉默着,仿佛在最初那次不愉快的谈话过后,这男孩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跟他打一个最简单的招呼了。鲁路修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伸给了他。他们一道使力帮助那只被卡住的脚踝脱困之后,受帮助者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别迟到了。”枢木只留下这么句话,随后便两步并一步地跑上台阶,匆匆忙忙地从他视野中消失了。

 

一旦开始对某个人留心,就很容易发现他在周围存在的痕迹越来越多了。除去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那几节课之外——顺便一说,在两周过后,他们可能是新生群体中唯二没在去往教室的过程中迷过路的人了——鲁路修还常在更多地方发现那个亚裔男孩的存在。他们偶遇的次数也许太多了一些,尽管通常只是在走廊上匆匆擦肩而过,或者汇聚于去往礼堂用餐的人群当中。在最初的抗拒转为好奇过后,鲁路修便开始怀疑起这是对方有意为之还是真的巧合了。无论如何,他没有感受到多少恶意窥探的成分,而他的直觉向来还算准确。

又及,尽管那男孩看起来对课程本身兴致缺缺,他们竟然还在图书馆偶遇了两次。头一次枢木就挥舞着一张批条,第二次仍然如此。他这么干的次数可能不少,因为后一次他从禁区拿到他需要的书本时,换来了一句恼火的发言:“如果教授对这些书感兴趣,她为什么就不肯自己屈尊过来取呢?”

“我也这么认为,”男孩这么回答,“但她显然更乐意浪费一些批条然后派人跑腿。”

他在拐角处和鲁路修对上了视线,明显愣了一愣。他先是张开嘴,又迅速闭拢了去,嘴唇抿作一道生硬的线,默不作声地转开了步子。

要打听出那些批条来源于谁并不是一件费劲的事,反正也没人费心隐瞒这点。斯莱特林的院长特别喜欢支使本院里表现优秀的学生,这也不是什么新闻了。鲁路修想着那个外貌还像个学生的古灵精怪的教授,揉了揉鼻梁,拖着书包找到了空闲的角落。他正准备掏出自己的课本来比照一下借来的书目,对面的空座位上忽然冒出了一个半透明的脑袋。又是一个幽灵,一旦在霍格沃茨待上一阵子,人们总是会对幽灵司空见惯的。所以鲁路修不过是抬头看了一眼,确认了那是张生面孔后暗自希望对方不会太聒噪,便又垂落了目光在自己做记号用的羽毛笔尖上。

“所以你去到拉文克劳了。”那个幽灵忽然开了口,伸出手来指着他蓝灰相间的围巾。鲁路修皱起了眉头,重新抬头打量了回去。那是个年轻男孩的幽灵,死去的年纪或许比他现在大不了多少。鲁路修好笑地想着莫不是在图书馆因为忙于作业而一命呜呼的,此后就成了这里的怨灵怪谈之类,那披着长发的幽灵男孩就再度开了口。“哼……有意思。”他摸了摸下巴,整个儿从座位底下冒了出来,又轻飘飘地将手掌按在了桌前,“过去我们都在说,如果你母亲是在霍格沃茨上学的话,多半是会被分到拉文克劳的。”

怎么好像哪都有人非要提一嘴我的家庭问题不可?鲁路修的平静心情消失了,毫不掩饰地皱起了眉头。他正准备反诘一句,一旁忽然甩过来一个书包,穿过那个幽灵的形体砸落在座位上。

“滚开,V.V.。”始作俑者说。鲁路修转头望向旁侧,发觉之前匆匆错开行路方向的那个男孩不知何时又转回了自己面前,眼睛里写着相当的狠厉,看上去就像随时都会从袖子里抽出魔杖进行攻击一般。幽灵眨了眨眼,珍珠白的身形变凝实了几分,不知是在恼火还是感到有趣。

“好吧,好吧。”他拖着长腔说,慢悠悠地靠向了书架,“不然你想怎么办呢,对我念恶咒吗?”

幽灵拧出一个古怪笑容,扭头穿过书架又穿过墙壁,消失了。枢木朱雀走到那个空出的座位旁边,低着头拎起了自己的书包。“抱歉。”他咕哝道,“别的地方没有座位了,我原本是想……不是想……”他顿了一顿,忽地叹了口气,将书包甩到了背后。“算了,我回公共休息室了。”

“等等。”鲁路修出言挽留道,“你可以坐在这里。”斯莱特林男孩转过去一半的动作停下了,僵在那里显得有些滑稽。片刻后他才慢悠悠地放下书包,依言坐在了空出的座位上,满脸不自在似不知该如何摆放自己的手脚。这会儿那股惯常萦绕在他周身的戾气消失了,他显得相当困窘,好似已经疏于回应正常投来的善意许久了。“你认识他?”鲁路修歪过头,瞟了眼幽灵消失的方向,“他也认识你?”

“他是斯莱特林的幽灵啊。”听到他的问题后,对方明显松了口气,以一种理所当然的神情点了点头,“神出鬼没,一个噩梦。别搭理他就行。”

好吧。鲁路修点了点头,目光落回了自己的羽毛笔尖上。他迟疑了一下,抽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来,以免自己心不在焉地摆弄手头物件时弄脏书本。“他为什么知道我的母亲?”他低声问道,没有停顿多久就抛出了下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知道我的父亲?”

即使不用目光去确认,他也能感到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多凝固了几分。他瞥向对面的男孩时,对方显得紧张而不知所措。“我……认识C.C.。是的,我们的魔咒课教授。”他吞吞吐吐道,慢慢才捋顺了阐述的声音,目光也不再那么躲躲闪闪的了,“我之前就认识她了。而她认识你的父母。”

“噢。”鲁路修说。这不是个谎言,他看得出来,但肯定也不完全是真相。在他们还未完全熟络起来的时候,这番交代已经足够了。“所以你是哪一类人?”然后他问。枢木朱雀皱起眉头,面露出相当程度的困惑。

“哪一类人?”

鲁路修翻开一侧手掌,稍一握紧示意后又猛一下松开。“追随布列塔尼亚的,还是准备逃离的?”

“阿什弗德家那种吗?”朱雀说,“不是。”

所以你也知道阿什弗德,鲁路修想。从忠诚拥簇中散去的一支,更愿意成为精明的生意人而非带着烙印的党羽。你自称不是那类人中的一员,你若不是的话——你来自于哪里呢?他怀疑地看向对方,目光刚一有些不善,那人便仿佛遭了重击似地垮下了肩膀。在某一时刻,那个男孩看起来相当无助而不知所措。他看起来更想向人倾诉,为自己作出长篇大段的辩解然后进行更多倾诉,而不是被钉在一处座位上,压低着声音勉强应付抛向自己的质问。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强硬地止住了那副欲图倾诉的渴望神情。“我只有一个人。就我一个。”他低声说,带着几分悲伤的恳求,“放心好了,我不是来给你找麻烦的。”

 

然而谈话没能顺利进行下去,总是如此。

图书馆的偶遇以他们的相继沉默作为结束,埋没于纸笔擦响的沙沙声里,一方率先离开时也只简单地道了句“我先走了”并换回了一句“再会”。这已经算是个不错的进展了,起码他们的确能够交谈上一两句话,而且不至于以更加难堪的形式收场。那张抽出的羊皮纸上染了几小块墨渍,草草涂写了几个名字,又被匆忙地划掉了一个,而后被整个儿捏成一团丢进了废纸篓里。

之后他们开始上飞行课,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一道。那是个天气晴朗的周一午后,没有排课的学生三三两两地散落在湖边,包括一部分低年级的斯莱特林和高年级的格兰芬多。有那么几个高年级的学生饶有兴趣地靠近了些,似乎是打算观摩新入学的菜鸟们如何在扫帚上坐稳屁股。其中还混着几个斯莱特林的新生,他们的第一节飞行课得等到后天,那么提前来偷空旁观一下满足好奇心也算合理。

被太多人看着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体验,尤其在运动神经本来就欠佳的时候。鲁路修的平衡感其实不坏,但他和飞天扫帚这种东西之间可能就是不太对付。他勉强熬过了垂直起降,在平滑练习时就出了岔子。有几个人都在蹬地后不慎飞得太高,然后在滑行时危险地歪斜了飞行轨迹。在教师负责处理那几个于低空撞在一块跌得七荤八素的倒霉蛋时,年轻的兰佩路基飞过了一棵松树尖的高度,还继续往上飘了一段距离,待到他终于找回迫降的手感时,他便像失重似地猛然跌了下去。

前一秒他还在心里大呼糟糕,绝望地预备闭目等待自己接下来要在校医院里躺过的时光到来,后一秒他讶异地睁大了眼,发觉自己尽管是从扫帚上滑落下去了,却并没有径直落向地面。他手头还牢牢攥着扫帚柄,但这不是他正在以一种堪称缓慢的速度下落的缘由。那扫帚已经全不听话了,这会儿也没有丁点浮空的意图。他下落时更像是落在了一个软绵绵的空气垫上,微风打着旋儿掠过他的头发。

他似有所感地瞥向远处旁观的人群当中,那儿并没有多少人在盯着他看。他平安无事地落了地,看起来就像是借着扫帚的浮空力得了救一般,只有一旁被撞得晕乎乎、一时半会还没法继续飞上天去的赫奇帕奇新生慰问了他一句。鲁路修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在接下来的半节课中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那个姓卡路迪蒙特的赫奇帕奇聊着天,交流以往有没有什么飞行经验、家里有没有过玩具扫帚、新出的光轮型号以及他向来兴趣缺缺的魁地奇球。下课铃响后人群开始散去,而鲁路修在交还了扫帚后大踏步地向那方向走去。他走到山坡上时,某个他留意到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溜得真快,鲁路修叉着腰想,恼火地叹了口气。

他们在当晚就重新撞上了面。这很容易,只消在晚餐时动作迅速一点,然后堵在距离斯莱特林长桌最近的礼堂出口外。朱雀走得要晚一些,他踏出门口时鲁路修一步迈出,挡在了他的面前。“你是不是做了什么?”鲁路修直截了当地问。对方猛一激灵,引着他往旁边闪了闪身,避免堵住门洞去路。

“我做了什么?”朱雀压着嗓子反问。鲁路修抄起了胳膊,捕捉到了对方一闪而逝的慌乱神情。

“你那时候在盯着我看。然后我掉下来了,落地的时候什么事也没有。”他陈述道,轻轻扬起了眉梢,“你都做了些什么?”

他知道这份质问乍听起来荒谬可笑,但他直觉如此,纵然他的理智也在嘲笑这份直觉。“我才是个一年级学生,我能做什么?”果不其然,朱雀这么反击道,“你在那里飞得晃晃悠悠,看着就很危险,确实很引人注意嘛,这能怪谁啊?”

“好吧。你就是在看热闹。”鲁路修点了点头,没怎么相信这份说辞,“好——吧。”

他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朱雀在那声尾音中慢慢垮下脸来,后退了小半步。“既然你也知道你对骑扫帚这件事不太擅长了,那就小心点。”他飞快地说,“摔断脖子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体验。”他说完后便以一种不可理喻的速度夺路而去了,留下拉文克劳男孩站在原地,在意识到他真的绝无恶意后忽然间心情颇好,并对他所有的表现都感到有趣起来。

也许不全是那家伙的过错。在打消了最初留下的恶念之后,年轻的兰佩路基也冷静了许多,甚至在偶然间这么猜想道。倘若自己是在上一个夏天就收到了霍格沃茨来信,而也进了斯莱特林,就一个刚刚失去亲长不久的孩童来说,他在对外交际上未必就会比当下的枢木朱雀要表现得良好多少。这种藏在周身的尖锐的敌意只属于失去过某些东西的人,他失去的可能很多,所以他才一直在防备残存下来的世界。

所以你需要些朋友,鲁路修想。不用太多,也许一两个就好。你需要有人陪你说说话。

 

然后在那个周末,十月里晴好的阳光透过拱窗铺洒进来,高年级学生养的猫在窗边盘成一个雪白的毛团。男孩刚刚从图书馆爬回拉文克劳塔楼,在窗边找到了空位。他舒舒服服地坐下来,没想好是读一会儿书还是打个小盹,于是他出神地望向窗外,俯瞰向辽阔湖面与包围它的绿茵地。魁地奇球场上有人在训练,几个小点在球员之间来回传递着。有一个人影在向禁林走去,而那道孤零零的身影引去了鲁路修的注意。

“你去那边做什么?”他嘀咕道,“又是教授指派的任务?”

他坐在那里看望了一阵,心下生出的好奇实在一发而不可收拾。于是他轻轻弹跳起来,不辞劳苦地重新爬下塔楼,应付了几阵同学院的学生和格兰芬多的学生投来的招呼,走到城堡之外,谨慎地向着他所窥见的那条路径去了。他沿着禁林边缘走了一阵,正担心着自己鬼鬼祟祟的举动会不会引来守林人的驱赶,便听见了近边缘处的蹄响和低微嘶鸣。他嗅到空气中浮游着的一丝血腥,正在诧异之时,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他赶忙藏到一棵较为宽大的松木之后,好奇地偷偷张望起来。

枢木朱雀独自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块带血的生肉。他应该是从厨房弄到那东西的,鲁路修这么猜想。但身为一个非赫奇帕奇,能从厨房里弄出东西来也算相当有本事了。那男孩也许察觉到了有人从旁窥探,也许没有。他站在那里,轻轻吹出一声唿哨,引来了走到林子边缘的东西。

——是夜骐。零零散散成群的黑色飞马,龙首骨翼的族群。它们靠近了那个男孩,领头的那一只小心地舔了舔滴落的血渍,然后衔过肉块去撕咬起来。较矮的一只低头去舔他的手掌,然后是他湿漉漉的衣袖。男孩笑了起来,面色稀罕地轻松了几分。

“你们好啊。”他说。

他在林边的空地间盘膝坐下了,伸手抚摸低垂下来探在他身边的龙形脑袋。鲁路修诧异地看着这副场景,事实上他也是头一次见到此前仅仅是听说过存在的这些生物,被霍格沃茨驯养来拉车的夜骐族群,只有见过死亡的人得以面见。他能在第一眼辨认出它们的物种归属,并将它们与所听过的传闻相联系,但这不意味着他能立即见怪不怪地维持全然的镇静。

那个古怪的斯莱特林男孩,神情平定地坐在那儿,嘴里念叨着些难懂的话。“你们觉得那家伙跟你们有关系吗?有吗?”他小声嘀咕着,又在一只夜骐起劲地舔他的手心时笑起来,“乖孩子、嗯,乖孩子……”

他独自坐在那里,在长影的包裹下与死亡为伍。以年轻的兰佩路基现前的年纪而言,还远不能理解个中含义。他只是藏在那里,屏住了呼吸,静悄悄地旁观着那独来独往的离群者难得展露的笑容。那人笑起来时眉目都温柔了许多,自然而然透出几分叫人想亲近的气息。也许下次,鲁路修想。也许下次他们再在别处偶遇时,可以比前一次多说上一句话。然后再多一句、再多一句,直至他们完全熟络起来,可以坦荡地弄清所有的疑问。

他屏着呼吸,听着那些渐渐模糊到完全无法辨识的低沉呢喃,慢慢滑坐到树根上,安静望向了高阔天空上浮动的片缕云雾。

 

TBC

 

冬季本预售宣传中(含HP一周目收录),本宣信息戳我

鹰院的公共休息室看起来真的又漂亮又暖和……修总换个学院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可以晒太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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