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dnight Moon(04)

《Caress the Tales》《Everlight Forest》的后续,零镇十年后失忆症雀&吐便当修一起养OFC小女孩。

C船长回来了,可是有啥用呢,我还是没讲成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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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若不是新闻的提醒,他是决计不会记得日期变更于自己而言还有什么特殊意义的。他理论上的二十八岁诞辰来得悄无声息,即使在外界也未掀起多大波澜。当任女皇就此发布了一番简短的讲话,不过数句,通过电视播录出来,拼接在官员采访和战局播报之间。娜娜莉表现得过于平静了一点,讲话本身也显得敷衍而随意。这可以作为女皇本身对于发动战争祸乱的人缺乏好感来解释,老实说在当今形势下这般态度对于她的声名而言还更有利。然而她隐蔽起来的兄长掩住脸面,为她的冷淡态度而发出一声长长的悲叹。

“前几年会好一些。”索妮娅坐在早餐桌前好心告诉他。早间新闻的播放快结束了,女孩在她的座椅上吃完了吐司和煎蛋,勾起脚踝来晃了晃小腿。“我记得护工们还唠叨过,说那位陛下对于亲哥哥的私人缅怀成分太严重了。”她说,“确实挺感人肺腑的,虽然我不记得具体句子,不过反正比这长。”

“是因为前几年没有开战吗?”鲁路修没精打采地问她。女孩歪着头摆出一副思索神情,眼睛轻快地转了转。

“我觉得不是。”然后她说,“应该说,换作我的话,我也不乐意为了一个我明知道已经活过来了的人致哀。”

说的也是,鲁路修心理平衡了一点。真要他看到现在还有谁在真情实感地为自己哀悼,感觉大概比这更奇怪。女孩谈到一些危险的关键词时他悄悄瞥了眼主卧室的房门,门还安安静静关着,朱雀应当还没睡醒,或者正在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他收回目光,也收走了女孩面前的空盘子。“C.C.回来了。”他往厨房走去时,索妮娅在他身后开了口,“我昨天放学的时候在校门口见到她了。”这消息让他心头猛地一跳,意念被一种强烈的直觉给袭击了:接下来的周末大概不会特别安生,甚至无法按照原计划进行了。

“她竟然没把你拐走,真是不可思议。”他说。

他听见女孩轻轻发笑,笑声裹在他面前冲洗的水流里。“她说现在天太冷,不适合请我一道用冷饮,而她对热可可不是很感冒。”

“瞎说。”

“我也觉得。”索妮娅用一种相当认真的音调说,“她分明可以请我一块吃披萨。”

不,我是说她才不会拒绝热可可。鲁路修想着,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不过也说不准她的爱好又发生了变化,当一个人活得太过长久的时候,什么方面的爱好发生变化都不足为奇。他在半神游的状态下洗完碗碟,唯独留下一份盛满的餐盘。他完事后索妮娅还坐在原处,撑着自己的下颌,眼睛瞧向仍然关着的房门发愣。

“他还没醒过来吗?”她小声说。鲁路修点了点头,低声安慰她无需在意。女孩仍然面露忧色,直至被告知他的体征是在确认基本恢复正常后才被放归回这里的,她才稍稍舒展了眉梢,站起来给了鲁路修一个拥抱。

“今天晚点的时候卡莲要带他走一趟,为了复健训练。”鲁路修告诉她,“我说不好,他可能会跟我一道回来,也可能会在那待上一周什么的。”

“记得提前给我电话通知就好,行吗?”索妮娅回答道。她往后跳了一小步,步伐还算轻快。“我回房间去了。虽然没什么可复习的。”她摆了摆手,作为一个临考学生而言未免显得过于轻松了一些,“我只是打算多看本书。”

她已经踱回她自己的房门前了,正待把自己关回那方小空间里去,鲁路修忽然叹了口气。“你这阵子睡得好吗?”他没头没尾地问。她的气色还不错,他本来用不着多此一提——然而。

“我很好。”索妮娅说。她转过头来,若有所思地回望向他,“我觉得反而是你的情况不太好。”

“入梦的小家伙。”他笑着咕哝了一小句。女孩耸了耸肩膀,他则将目光转向另一侧。“朱雀呢?”

他获得这个答案的时间比他预料的要长。迎接他的是一阵沉默,他重新看向女孩,她盯着自己的脚尖。“我不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不是件好事。”末了她慢慢说,带着某种令人难过的、本该不属于孩子的低落,“他不再会做梦了。”

然后她将自己关回房间,牢牢关严,将所有声息都闭锁在内。所以的确没有了,鲁路修想。没有那些绵延而开的悲伤沼泽,没有令他刻骨铭心的眷恋和苦痛。然而你是从那里浮上来的,现在你找不到他了,对吗?只有更加遥远的部分了,一些年轻而朦胧的忧虑,一些属于孩童的悲戚离别。鲁路修站在原地,半晌才心不在焉地挪身到餐桌旁,打算在吐司彻底冷掉前把餐盘端进房间去。他刚刚伸手碰到碟子边缘,主卧的房门便打开了,探出来一个顶着蓬松卷发的脑袋。

“早安。”朱雀打着哈欠说。他一步跨出房间来,头发好似随意梳理过一次了,说明他用过主卧内附的那间较小的盥洗室——灯光较暗,只有淋浴,空间不大,一旦同时挤进两个人便会不可避免地让肢体挨蹭到一块儿——所以他洗漱过了,也换了衣服,黑色无袖背心紧紧绷在他身上。鲁路修挑剔地审视了一会儿他的肩臂和腰身,换来了一副十足疑惑的神情。“怎么了?”

“你真的萧条了不少。”鲁路修客观地说。长期昏睡的影响,当然了。朱雀向他走过来,足尖碰到他的足尖。鲁路修眯起眼睛,朱雀则放松地笑了笑。

“噢。”他小声说,“你刚刚那眼神吓坏我了,我还以为你打算在餐桌上跟我做一次呢。”

“放过餐桌。你的养女还要在这里吃饭呢,放过餐桌。”鲁路修撇嘴道。他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揽住朱雀的腰,手掌贴着柔软臀线下滑,自后而用力掐了一把对方的腿根。“以及你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一点,青少年。”

“对不起。”朱雀嘴角一歪,老老实实认了错,“我只是……”他顿住了,继而习惯性地攀住鲁路修的背,将温暖呼吸压在他颈窝里。是啊,鲁路修对自己说,他只是在这会儿还——很不幸地——太喜欢你了一点。他被朱雀的这个动作圈制在桌沿,叹气间将餐盘往后推了推,然后拥抱变成了亲吻,直率的、渴求的、没有过多谨慎试探的亲吻。

“生日快乐。”他们分开时,朱雀蹭在他脸颊边说。鲁路修摇了摇头,同时注意到了他更多不安分的小动作。放过餐桌,他用警告的目光看了对方一眼。

“死人不过生日。”

“死人不会吻我。”朱雀说。他递回一个示意安心的眼神,单手摸上了鲁路修的前裆。

“哈。”鲁路修发出一声短促的喉音,沙哑地笑起来,“死人也不会勃起,嗯?”他们又彼此亲吻了一小会儿,鲁路修嗅着对方身上干净而温暖的气息,轻淡得仿佛幻觉——此前不是这样的,此前同他纠缠不清的那人附带的气息要冷淡得多,不至于多么阴沉,但冷淡得多。朱雀的手掌不安分地轻轻揉搓着,鲁路修预感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没有出言反对,虽然之前他们也只在卧室或里间的盥洗室中这么做。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挺享受这个,应该说他喜欢现在的朱雀在帮他做口活儿时的表情,那副年轻的、认真的、努力取悦自己的表情,眼睛里藏着些未被生活驯化的光亮。他的动作不至于多么纯熟,偶尔会呛着嗓子,然后用力眨眼挤掉咳嗽时溢出的一点儿眼泪。鲁路修心不在焉地放远了思绪,而朱雀在他面前跪了下去,用牙齿拉开了他的裤链。

他们被忽然响起的门铃声给阻断了随后的动作。鲁路修咒骂了一声,在朱雀弹身站起来的同时整理好了自己的裤腰。“好吧,”朱雀耸起肩膀,总算坐回了椅子里,“我觉得意思是让我先吃点正常的东西下胃。”鲁路修白了他一眼,在他开始对付迟到的早餐时大步走向门口,沉着脸打开了大门。

——然后他就被什么人撞了个满怀。他抬起头,看见一脸事不关己的卡莲,又低头看了看赖在自己胸口的另一人。他看见一头颜色醒目的顺滑长发,女人从一顶灰色贝雷帽下抬起头,少女般鲜活的脸庞上写着盎然笑意。“好久不见呀,鲁路修。”她用一种相当快活的声音说,“反正你的男朋友接下来就要被拐走了,所以待会儿介意跟我来一次双人约会吗?”他板起脸来,想着自己的预感当真没错,自己就不该期望拥有一个虽然不可能平稳但至少事情还能有条不紊进行的周末。女人从他怀里滑开,不等他同意便嘟囔着外头还挺冷而走进了屋里。鲁路修又看了眼卡莲,换来一个和自己差不多无奈的眼神。他将她也迎进屋内,在先进来的那人一脸有趣地逮住还在用餐的朱雀时摇了摇头,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又在搞哪一出,C.C.?”

 

以他有限的记忆来说,他从没设想过自己在相对和平的形势下步入黑色骑士团驻地的可能性。他没穿着驾驶服,手头没有配枪,但也不是被铐进去的——尽管这些天来鲁路修已经将时下的局势讲解过一遍了,真到了出行的时候,朱雀还是有些无所适从。

他戴了茶色墨镜,围巾谨慎地遮住了小半张脸。室内相当暖和,鲁路修把他推进训练场后他便脱下了外套。他将伪装去除,因为跟随他进来的那女人告诉他这里头早就拆除了监控。她看着他做这些,跟他一道被封锁在内,看起来并没有离去的打算。

这也是他感到陌生的部分。她,还有那个看上去还是学生年纪的长发姑娘。他们都和鲁路修相识,在路程中不咸不淡地聊着天,话题时不时往自己身上拐一次又安全地转开。朱雀没有立即开始活动,他盯着那女人短翘的红色发尾看。“卡莲·休妲菲尔特?”他凭着记忆报出了她的名字。女人稍一颔首,露出一副有趣神色。

“还真是好久没人这么叫过我了。”她说着,不甚认真地伸出手来,“红月。红月卡莲。”

他同她握过了手,旋即意识到自己盯着她看的时间实在太长了一点儿。“你和在学校的时候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他解释道。卡莲看起来不很介意,收手后在线条可观的胸脯前抄起了胳膊。

“那是当然。”她说,“都有这么些年过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朱雀顿了一顿,向她整身比划了一下,从她的发型到她身着的制服款式,“全校闻名的休妲菲尔特家的大小姐,身体抱恙,行动受限——和黑色骑士团的首席机师红月?”

“对哦,你的记忆还停留在那时候。”卡莲嘟囔了一声,不怀好意地挑起了眉头,“所以鲁路修跟你说过了,嗯?我就是那个把你揍得机甲爆舱差点没抢救回来的红莲的驾驶员,有什么异议吗?”

她的神态和语气都是朱雀在阿什弗德时所没接触过的咄咄逼人,这将他噎得一时无法作答,旋即苦笑着将双手举在了身前。“按照他的说法,我们至少也有十年没动过手了。”他摆着手掌说,“你对我的火气还有这么大吗?”

“火气大?”卡莲撇了撇嘴,“我一直就想在这儿陪你练练手把你揍一顿什么的。要不是不想欺负病号,我现在就动手了。”

她的神情里不带恶意,朱雀觉察得出来,但同时也意识到她在这码事上恐怕是言出必行。他打量着女人的脸孔,她丰盈的唇形与湖蓝的眼睛,他试图将这精巧面廓同自己记忆中那个佯装文静的少女相联系。十一年过去了,曾经以谎言粉饰自身的人们都将假面对他卸下了。他怔忪出神,卡莲却没打算轻易饶过他。

她解开自己的外套,向挂钩上一抛,自个儿走去了靶场那端抄起了一把训练用枪。“我是混血。休妲菲尔特是我父亲的姓氏,我母亲是日本人。”她一边检查弹匣一边说,“如果你是想问这个的话。”

弹匣是空的。她装填了新的子弹,利落地完成后拿在手中掂了掂分量。“你的母亲——”朱雀慢慢说,试图更好地理解她话语中潜藏的含义。所以那是她选择站在日本一侧的理由,他想,她身上的一半血脉。

“和我生活在一起。”卡莲说。她转向人形标靶的那一侧,站定在基准线外抬起手肘。“她的情况曾经很糟,最糟的时候——那会儿她吸毒,她,致幻剂的作用——她忘掉了好多年的事情。”她说,“很多年,就那么被抛到脑后。她不认得现实状况,她沉溺在过去,并满足于此。”

她的声音和神情都相当平静,她说得很慢,当中蕴藏的某种久远的悲哀逐渐暴露出来,成为了尖刻的恨意。她不在确切地憎恨任何人,他感觉得出来,然而那尖利成分仍然隐约刺痛了他——他从来不是不够敏锐。

“而你甚至不记得她了。”卡莲说,毫无征兆地开了一枪。标靶的胸口多出一个洞眼,开在心脏的位置上。朱雀看着那被圈画出来的毫无生气的人形,那枪声炸响的动静久久未从他耳际散去。他眯起眼睛来,试图把握到准心所在。

“什么?”

“我的好妈妈,”卡莲平静道,“在情况最糟的时候也记得我,她记得我。”她又开了一枪,枪眼和刚才的那一发挨在一块儿几乎相叠。她笑了一声,从鼻腔里哼出的声音有点儿发冷。“你还记得那孩子的事情吗?任何一点?”

她继续扣动扳机,有条不紊,不很快也不很缓。她的手腕很稳,她说话的声音也一样。她将朱雀拉到一下一下炸响的枪声当中,每一下都落在句末停顿处。“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一下。“不,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你犯的错。”一下。“只是错误恰好出在你这里。”她抽空瞥了他一眼,眼睛里写着晦暗叹息。“但对于那孩子来说,这很不公平,枢木朱雀。”她说,“非常、非常的不公平。”

枪眼在那框画出的人形胸口处连成了密集的一片。她放下胳膊,终于挪动了步子,一边揉着右侧手腕一边把还在发热的枪塞进了朱雀手里。他脚步生根似地站在原地,除去接过那东西之外再无反应。他想起那女孩,他想起她哭过的、发红的眼睛。他麻木地站在那里,好像被击穿的是他自己的胸口。他仍然记不起更多关于她的事情,这比起零星钝痛与浓郁愧疚更令人无法忍受。

“把我的话转告给鲁路修吧。”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好似徘徊在遥远云端,“虽然我觉得他也不会听。”

她转身退至入口处,终于是预备离开了。朱雀咬了咬牙,由着直觉而从她前前后后的言语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痕迹。“卡莲。”他叫住她,对上她瞥回的视线,“有什么事是他想隐瞒我的吗?”

“没有什么秘密是你非得去刨根究底的。”她说。

她的神情相当复杂,透露出拒绝的意思,显然不希望进行进一步的交谈了,而朱雀为这拒绝意味更加困惑了几分。“可你刚刚跟我说——”

“是的。”她回答他,“从来没有什么事情是公平的。”

她用身份卡退出了训练场,让它重新封闭起来。朱雀仍然垂手站立着,目光茫然投向空处。他的头颅当中窜起微弱疼痛,不足以让他感到明确的不适。他闭眼等那点儿错觉似的疼痛散去,然后挪动脚步,站在了她方才所站的位置上。

她给他留下了一发子弹。他掂量了一下,抿着嘴唇抬起手来,瞄准了标靶的头颅方位。他扣下扳机,他看见子弹擦着头顶边线炸开黢黑枪眼。那并不是失误,他隐隐然意识到,他瞄准的恰好是那一点。

枪声回荡了很久。

 

“你这女人怎么回事?!”这是他在C.C.面前甩下面具之后的第一句话。

身量和样貌都毫无变化的魔女占据了最舒适的沙发坐垫,歪倒在一侧扶手上冲他摆了摆手。“这么久没见了,你的问候方式还真是不友好得令人失望。”她拖着长腔说,“当然啦,幸好我从没在这方面对你有所期待。”

“我以为你会在另一个时间单独找上我。”鲁路修板着脸说。C.C.往怀里塞了另一个坐垫,像抱玩偶一样将它团抱起来。

“比如说什么?日暮黄昏时潜入你的卧室?”她眨巴了一下眼睛,“你看,这还不是一个单独谈话的空间。”

他们还在黑色骑士团的地盘上,ZERO的私人地盘。他以为她会就此发布什么感慨,再会之时终究是他坐回这个位置来了——然而她一时间没有提起,只是抱怨着没个更大点儿的东西给自己塞满怀了。有些事情的确是变了,譬如他至今没有在这里购置回一个棋盘来,更不消说替一个昔日的结契之人保留一个固定座位。

“好啦。好啦。我可是提前给了你一个拥抱。”C.C.说,“我真的很高兴你还活着。”鲁路修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多少,也没有在她旁边落座。

“我觉得你那副口气像是在说‘太好了,接下来又有更多戏可看了’。”

“有你在的时候至少不会太无聊。”她承认道,继而扬起脸来,望向他所在的扶手侧边,“这么久没见了,你有想念我吗?”

她话语中的调侃意味削减了许多,含着并未明说的缅怀情绪和一丝感触。“我想是的。”鲁路修接触到她的眼睛,那双金瞳一如记忆中那般明亮通透,“有些话我还真没办法跟卡莲说太多。”

他还是在她身边坐下了。她丢开坐垫,哄劝似地把他拉进怀里,形似年长者对年幼者的安慰,只除了她看上去比他更加年轻。“你太累了。”她在近处呓语道,“是啊,一旦你决心要对枢木朱雀恢复隐瞒的态度,你就真没什么人可以放心交谈了。”鲁路修闭上眼睛,她的手指在他的鬓发边抚摸,他枕在她肩上沉沉呼吸,良久才吭笑了一声。

“我们能谈谈别的更加紧迫的事情吗?”他说,“比如说你对基地穹顶下弄出来的那批活祭品有什么高见,或者我的Geass到底还能不能使用?”

“时间还长。”C.C.回答他,“现在的作战是中华联邦在主导负责吧?看起来你今天还是空余的。”

“时间永远不够多。”

“那你就该设法唤醒那家伙的记忆,而不是用谎言把他骗在时下这个位置上。”她说,“很温柔的做法,鲁路修。独断专行,自私,自大,但很温柔。你可能把这场战争里仅剩的一些温柔都耗在这方面了。”

她的声音很轻,乃至其间的指责意味都不怎么显著。无非是像她以往所做的那样,精准而刻薄地直接点出关键所在,叫人狼狈得无处遁形。所以他也无非是像昔日一般被刺痛了,猛一下抬起头来同她对视。“不然我能怎么办呢?”他低吼道,“如果他就真的记不起来呢?我能告诉他什么?我告诉他是的,当初你杀死了我,你接下了ZERO的面具,你被逼到你曾经最为痛恨的道路上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无法寻死都是因为我?”

“最后一条算什么糟糕的事情吗?”

“人们又不总是对抢回自己性命的对象感激涕零。”他平复了一下声息,嘴角翘起讥讽笑意,“你看,我被穹顶中人救活了,然后我对于一整座基地在自己眼皮底下爆炸乐见其成,并且还在筹划着怎么让另外两座也一道殉葬。”

C.C.沉默了片刻,手掌依然搭着他的肩颈。她的目光微微闪烁,摁在他肩头的力道稍稍加重了些。“所以你就打算隐瞒下去。”她说,“重新成为ZERO,假装一切变动都不曾发生过。这可真是足够有恃无恐的。就因为你吃准了这一点,世人眼中从来只有那么一个标志性的ZERO,并不存在什么更易。”

她失笑摇头,而他恰恰明白她发笑的缘由。你们所有的谋划,她像是在说,仅仅数人得知的计划,真切赔上性命的剧目,你假装那都不存在了。你在此间付出的信任,他在此间付出的忠诚,你们两人一并做出的牺牲,你将它们的存在都整个抹去了。她发笑时他没有发怒,他紧咬着牙关,反复告诉自己别无他法。C.C.笑够了之后忽然安静下来,她的目光忽然和缓了许多,从洞悉一切变为温柔怜悯。

“感谢你自己当年做事有多么滴水不漏吧,以至于他一时半会根本没法通过摆在明面上的证据去拆穿你的把戏。”她呢喃道,隐隐然掀动了一下眼睑,“当然了,除非——”

“不准告诉他。”他冷声道,“也不准鼓动那孩子去告诉他。”C.C.因他的敏锐而露出赞许笑意,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作纠缠。

“好啊。”她戏谑道,“那我就等着看看你的谎言这一次能延续多久。”

她放开他,重新倚回属于自己的柔软一隅去。她的长发从肩头倾泻下去,铺洒开一片明亮色彩。“你在保护他。你也在贪恋目前他身上所拥有的东西。”她说。鲁路修沉着脸看她,她则轻轻地、一脸憾色地摇头。“十七岁……哼。那个年纪爱起人来真是不顾一切,就好像从没受过伤一样。”她低声道,“我还以为你更喜欢找势均力敌的对手。”

“我们没在作对。”鲁路修说。他的嗓子发干,说话时也相当艰涩。魔女伸出白皙手指来,在他额前轻轻一点。她看着他,也不止在看他一人。

“也许吧。”她叹息道,“反正他早就输得一塌糊涂了。”

 

TBC

 

继续惯例篇末广告,逆转线正本现货通贩中,本宣信息戳我本周末开始全面恢复发货请随意。

不,没什么好说的,本来想让莲哥说相声的,结果一路奔着正经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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