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dnight Moon(02)

《Caress the Tales》《Everlight Forest》的后续,零镇十年后失忆症雀&吐便当修一起养OFC小女孩。

请问说归说然而过了这么些年之后某人学会说谎不打草稿讲得半真半假气死人又挑不出毛病了吗,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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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02

 

“过去的经历教会了我一件事情。”鲁路修说,“有些时候提早就开诚布公地谈谈比事到临头再来补救要好得多。”

他从阁楼上下来时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那东西的形廓让朱雀胃里一紧——神情举止冷静而从容,迈步到桌几的另一侧,坐在了侧向安置的短沙发里。他微微扬起下颌,眼睛里透露出一抹晦暗冷芒,不复先前他们刻意维持和睦气氛时的温善悠闲。好吧,朱雀想。好吧。的确有些话语不适合叫那个年纪的孩子听见。

“比如说什么?”他问道。鲁路修将手里的东西向他轻巧地一抛,叫他在接到手中后登时沉默下来。他看了看那张面具,又抬头看了看他昔日的友人。那人面上神情与他记忆中那个年轻人的并没有很大分异,用一两句话便足以将一场谈话的主导权引给自己牢牢把控住,随后便能就此侃侃而谈、在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间藏下尖锐锋芒。正如此刻,他穿着居家的休闲衣着,双臂在身前随意抱起,向他阐述既定的事实——无需怀疑,无需为此过分激动,反正那也不过是已经发生、甚至是他本该知晓的事情。

“比如说这里其实是ZERO的居所,”鲁路修说,“而我们刚刚是从黑色骑士团的专属地盘把你接出来的。”

就好像不过是数日前,兰斯洛特还活跃在每一次镇压黑色骑士团反抗活动的前线,而他则持枪指向了那个将面目隐藏起来的叛乱头目。尽管数日以来他已经意识到那并非适才发生不久的事情了,他们之间的冲突对立和战争都已经是隶属于很久以前的过往当中了,及至此刻那人将事实真相的一部分抛至面前,他还是有些不真切的恍惚感。朱雀使劲闭了闭眼,喉间哽出一声短促叹息。“——你。”他说。他再度抬头时目见鲁路修一脸了然,仍然抄着手臂倚靠在座椅背间,唯有搭放肘边的手指稍微紧了紧、自衣料间摁出几道褶痕。

“你看上去不怎么惊讶。”鲁路修说,眉梢轻轻一挑,“你怀疑我的身份有多久了?”朱雀张嘴欲答,不待出声又将话语吞咽了回去。他将手头面具翻转过来,看向了内侧的凹陷弧面。

“你是在问十一年前的事情吗?”

“……哼。说的也是。”他听见鲁路修说,“那也无关紧要了。”

的确如此,朱雀想。这也是既成事实的一部分,而且很难说鲁路修在过去的这些年间就没弄清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呼吸有些紧促,不得不反复警告自己才能维持面上的镇静。一切都已不同以往,那人在他醒来后不久便明确地告诉过他了,包括你我两人与外面的世界。他将抠紧面具边沿的手指放松了些,不情不愿地承认自己的身体状况的确还没恢复完全,不然刚才那一下就该把这东西给弄变形了。

“那这算哪一出呢,ZERO?”他将对方递来的面具在手头抛了抛,随后将它推放到自己身边,“你们营救了一位隶属于不列颠尼亚的骑士?”

“事实上,截至今年为止,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了。”鲁路修说,“现前超合众国领衔组建了联军,严格意义上我们和不列颠尼亚属于盟友关系。”

他顿住了,明显欲言又止,眼神微微游移着似在斟酌措辞。“然而?”朱雀扬起眉毛,看见他面色一整,双眼中晦暗色彩又浓厚了一层。

“然而。”鲁路修慢吞吞地说,“这是排在其它所有重要事项之前我必须先告诉你的第二件事。”

他叹了口气,总算将身子前倾了些,抱起的双臂也松开了。“在官方记录中,”他紧盯过来,咬字分外清晰,“枢木朱雀的葬礼在十年前就已经举行了。”他说完后便闭上了嘴,留出充足的沉默空间供人反应。这是必要的,因为不同他之前透露的那条消息可以供人结合自己隐隐约约的怀疑推论出自己的答案,这一条则叫人完全摸不着头脑,也来得过于突然。什么?朱雀微弱地问道,就——什么?他看见那人眼神意味复杂,尽管全无恶意,其中某些十足淡漠的坦诚成分却仍然令他隐隐然有些恐慌。什么?他想着,困惑间下意识地掐住了自己的掌心。

“以及,我也是一样。”鲁路修说,嘴角勾起一抹讽笑,“虽然我一直不确定他们有没有给我举办一次正式的葬礼。”

 

家里那女孩直到午饭的钟点才走下楼梯,在走近餐桌前小声说了句自己和学校的朋友约了一个下午,晚餐用不着照管她的那一份。她已经梳好了发辫,保证了自己会在八点钟之前走进家门,举起单手竖直手掌庄严立誓,一本正经的模样很容易把人逗乐。“当然,小姐,随你高兴。”鲁路修说,并将征询的眼神投向了朱雀。这让还沉浸在恍惚感中的后者猛然一惊,然后才反应过来形式上的确需要征求自己的意见。

“就先别问我了。”他举手投降道,“反正目前什么都不归我做主。”

兰佩路基小姐冲他撅起了嘴。他怔了一怔,忽然意识到那女孩大概哭过。她眼眶还在发红,方才说话的声音倒很正常。一种难言的愧疚再次攫住了他的肺腑,让他呼吸都沉滞了几分。“别闹到太晚,”他换上更加轻松的口吻说,“我还挺想和你多聊聊的——你看,现在得是你来教我一些事情了。”

他友好地眨了眨眼。小姑娘显得高兴了些,并在相对稳定的情绪里吃完了分派给自己的那份食物,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匆匆换上了出外的衣服。“无法回应所有人的期望并不是你的过错。”在她走出大门后,鲁路修才以一副平淡口吻道,“过去的这么些年里你本该学会这一点了。”

朱雀苦笑着摇摇头,声称但这的确让他不太好受。“我怎么会想到去领回一个孩子呢?”紧接着他皱起眉头,“我就从没想过……”

他冥思苦想时鲁路修伸出两指来搭放在他唇上,这亲密举动让朱雀一愣。鲁路修在他愣住时动作一僵,旋即若无其事地抽回了手掌。“我之前没说到这点吗?抱歉。”鲁路修说,“她不幸无家可归了,还有那么一点儿身份问题,人们无法确定她的公民身份隶属于哪一方。所以ZERO帮忙照管她了一段时间,而那阵子她恰好非常喜欢你。”

“听起来也不是我的主意。”朱雀咕哝道。鲁路修不置可否地摊开双手,随后推着他的手肘将他塞回沙发坐垫里。“我想她应该很难过。”朱雀说,“她之前算是个孤儿了,对吗?她的父母将她抛下了,她被抛弃过一次了。再一次相信别人一定很难。”他揉了揉眉心,试图让自己的负疚感稍微减轻一点儿。“她……按你的说法,她应该是充分信赖我的。现在我却完全不记得她了。”

“至少你活下来了,”鲁路修说,“而不是躺在那里没能熬过第一次急救就一命呜呼。”

他的声音发冷,夹杂的每一处停顿都透露出绵密而清晰的痛苦来。朱雀讶然望去,注视着他跌坐在长沙发的另一端,一些残余的担忧和惊惧从他面上一闪而逝。你在为我担心,朱雀意识到,始终如此。他记起自己刚恢复意识不久时那人冲上来拼命抱紧他的那一刻,以及在那之前那裹杂着颤抖哭腔的言语。那张脸孔和仍然鲜活于他记忆中的友人相重叠了,在他们于阿什弗德再会之时,那个驻足于天台上等候他应邀而去的年轻的兰佩路基。

“新宿那次之后你也没这么生气。”他轻声说。你也只记得新宿那一次了,鲁路修声音低沉地应答他,天知道你遭遇过多少次更加糟糕的状况。那人坐在沙发另一侧,同他隔开安全间距,目光灼灼仿佛要燃起一簇火焰。“我们之前说到哪了?”朱雀只得支开话题。

“圆桌骑士,芙蕾雅,修奈泽尔。”鲁路修说。那阵令人心悸的火焰隐去了,散落在一些被重新点出的关键词里。“你在最后一刻选择去刺杀我的父亲,恰好赶上跟我合作。我们得手了,并且将合作延续了下去。”那人说着,稍微顿了一顿,“我规划好了剧本,至于之后的事情……我觉得应该算我们各自都作出了妥协。”

“什么意味上的?”

“终结战争的方法。”他说,“那时候我作为鲁路修·vi·不列颠尼亚回到了帝国当中,我登上了皇位,然后从内部打碎了它原本的建制。”

他说得平淡,面色波澜不惊,唯有眼里迸射出一抹锐利锋芒。那光芒不属于ZERO,朱雀模模糊糊意识到,随后才记起在自己有限的记忆里并不包括眼见ZERO在不遮掩样貌时所展现出的意气风发。皇帝,他想,皇帝鲁路修,神圣不列颠尼亚第九十九代君主。他将这些关键词拼凑起来,试图去抓取出一星半点关于此事的印象。

那尝试并非无果。那尝试的结果是让他脑海中蓦然窜起一阵无形的尖啸,接踵而至的是钝痛与轻微的眩晕。他不得不弯下腰来缓解这突如其来的不适感,依靠数次深呼吸才稍稍将那眩晕驱散了些。一面手掌扶住了他的背,他抬起头来,对上一双深紫眼睛。

“抱歉。”鲁路修说,“需要慢慢来吗?”

“嗯?”朱雀说。

他费劲地瞪了对方片刻,终于使得一些不甚清晰的重影散去了。“你的精神状态还不太好。”鲁路修耐心道,用另一只手揩拭了一下他的前额,“我建议我们慢慢来。”

这也是事实,朱雀揉着自己的眼角想。长久昏睡的后遗症的确是这样,醒来的第一日他连独立行走都不很稳当,而这已经是他之前的身体素质相当良好才会出现的结果了,否则他至少还需要再多花几天去恢复行动能力。他比正常状况下更加嗜睡,也容易感到疲乏,这得耗费一段时间才能逐渐改善过来。道理他很明白,可他还是有些憋闷。

“我甚至还没弄明白我们为什么都被定性为死人了。”他咕哝道,“那之后我又在做什么?你还在继续担任ZERO,鲁路修。我在做什么?我还在不列颠尼亚的行伍中吗?我为什么会负伤——以什么身份?”他抛出一连串的问题,巴望着对方能用相对简短的话语略答一番。但鲁路修坚决地摇了头,并冲人板起了脸孔。

“今天就到此为止。”他说。他在朱雀发出失望的哀叹时面色稍缓,挪近了半个身位,依然将手掌搭放在朱雀的背上。“反正我也不会从你面前逃掉。”

“你不会吗?”朱雀反问道。他看见鲁路修眼神一暗,面色变幻了一番,但最终没有避让开自己的视线。

“我得在必要的时间去参加作战会议,或者直接担任指挥。这个我没法推脱。”鲁路修说,“除此以外,我哪都不会去了。”

他们又分毫不让地对视了片刻,随后朱雀妥协了。好吧,他嘀咕着,闭眼倒回软绵绵的靠背里。一双手搭上他的太阳穴,替他轻轻按压起来。疼痛慢慢消散了,他在这温柔触碰下小憩了片刻,直到昏沉感完全消失才重新睁开双眼。

 

那天晚上他并没能跟那女孩多聊一会儿。她按照约定的时间回了家,带回了一些手工作业需要的小玩意,并把大半个晚上都耗在了上头。“你觉得她是在躲我吗?”朱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由得感到有些沮丧,而另一个负责把女孩赶上床的人一脸遗憾地冲他耸起了肩膀。

“谁都得有个适应过程。”鲁路修说,“不过我能保证她不是在讨厌或者害怕你。”

“这倒不用你说。”朱雀反击道。鲁路修对他笑了一笑,告诉他可以先自己一步使用浴室。他被推向自己的房间,指出了衣柜里的布局,并被周到地塞了一套干净睡衣在臂弯里。做完这些的鲁路修倚靠在门框上,悠闲地抬手冲他挥了一挥。

“我会先睡在楼上,”那人说,“考虑到你消化现实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

倘若他的神情不是那般苦涩的话,朱雀或许不会对此提出什么异议。然而那副表情令他心口一紧,让他不假思索地踏前一步去,在鲁路修转开身形前拽住了他的手腕。“等等。”朱雀说,“你——就算先前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如果那些都是真的……”那股不知名的冲劲渐渐散去了,他在鲁路修的回首注视下开始不知所措。“我还是……我们还是……”他慢慢说,渐渐拿不准自己预先想说出的是什么言辞。鲁路修先是扬起眉梢,在他苦恼于不知该如何表述复杂心境时松缓了眉头,继而轻轻摇了摇头。

“我还以为你一贯乐于谴责自己做出的决定。”

“但不是,”朱雀说,“不、我不知道。”他咬了咬牙,努力让对方的话语给自己带来的不安减轻一些。“我的确忘记了很多事情,但是鲁路修,”他深吸了一口气,手头丝毫没有放松,“如果我真的为此多么反感甚至痛恨你的话,我不觉得对此我会一点儿都不记得。”

好吧,鲁路修说。朱雀望着他,望见他眼里掠过一丝奇异光彩。“好吧。我们来测试一下。”鲁路修说。他说话时转回了身来,不急不缓地踏前了一步,压近到朱雀面前,扳住他的肩并贴近了自己的脸孔。“你感觉怎么样?”鲁路修问,拖着低缓的尾音。

他看上去不很认真,但这显然也不是一个玩笑。他似乎对此不抱很大期望,朱雀看出来,然而鲁路修还是微微仰起脖颈,将脆弱喉舌暴露出来。你看,他仿佛听见,你看,假若你真的记恨我,你可以扼住我的颈项、捏碎我的咽喉,这很容易,只取决于你是否愿意动手——而你需要应证的也不过是这点。

然而没有。他没有被愤怒所控制,在这般切近、容易让人萌生起些许残存的本能的距离下。他的本能一向管用,多少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的家伙都依赖着类似的东西,危机预警、攻击判定、应当逃避还是值得信赖。他看着对方的脸孔,恍惚想着仿佛并没有过去十一年那么长久——然而事实如此。事实是世界天翻地覆,他熟识的事物大都不复存在,他熟识的脸孔也寥寥无几,最为稳固的支点则近在眼前。他没有感受到多么深切的憎恶情绪,一股更为温暖也更为苦涩的柔情充溢了他的胸腔,叫他同时品尝到了欣悦和悲伤。

“我可以吻你吗?”他喃喃道。话音落后他才意识到自己适才说了什么,并一时间有些头脑空白。鲁路修在他来得及作出任何补救措施之前凑得更近,在他讶异地睁大眼睛的同时贴上了他的嘴唇。

这一次亲吻比他料想得更为漫长,对方攫过他呼吸的步奏从容而熟稔,且并不满足于浅尝辄止,而是逐渐加深到两个人都渐渐失去了分寸。那人蓦然从温暖潮湿的贴合摩挲中抽退而去时,朱雀还有些没晃过神来。他低下头,而对方正用力将脸埋进他颈窝里。“鲁路修?”他轻声唤道,“鲁路修……?”

“我在。”他听见梦呓似的微弱回应,“我在的。”

他无暇思考这古怪答案的含义,因那人在他收紧安慰性环抱的手臂的下一秒又挪动了脑袋,急切地啃咬回他的嘴唇并索要了更多。他们从第二次亲吻中分开时气喘吁吁,手掌贴着彼此的肩背和后腰,隐约向着衣摆下的赤裸皮肤滑动而去。鲁路修已经在那样做了,朱雀回过神时意识到他正攀着自己的背脊,手指轻轻滑动又扣紧在脊骨凹陷处,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好吧。”他说。先前那点儿古怪的光彩回到了他的眼睛里,又迅速向着深暗处沉淀而去,变得朦胧而危险。“在今天结束之前,我想我还有一些事情可告诉你。”

 

TBC

 

继续惯例篇末广告,逆转线正本现货通贩中,本宣信息戳我代理还在老家,年假结束后恢复发货。

我困了,也不想道德拷问自己什么跟精神未成年骗炮犯不犯罪了,说拉灯就拉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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