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erlight Forest(04)

《Caress the Tales》的后续,28零雀&吐便当修一起养OFC小女孩。

话是这么说,这章没有小女孩,我也没能把弱智喜剧风格维持过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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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ZERO在他的训练室里热身。

训练室是封闭的,一早就被拆除了监控,他的身份一旦划在场中便会自动对外封锁。所以枢木朱雀丢开了繁赘的面具和外衣,仅着无袖背心和短裤,缓慢地绕场跑了三周。

场地很宽阔,一侧安置着装甲骑训练机。理论上他更应该上座去恢复一下驾驶手感,然而普通的训练机型一向对他的协调性不太友好,这点过了多少年也没能改变。因此他在结束慢跑后一边调匀呼吸一边踱步到场地另一侧,冲着沙袋揍了一顿。他发力时从脚底蹬出重心,助力淌过整侧背脊顺由肩臂猛击出去,砰响时耳边鼓噪着细微嗡鸣。

“你应该先训练枪击。”他隐隐约约听见一个声音在说,“我很怀疑你在把力气都耗尽后还能剩下多少准头。”

他更加用力地来了一次勾拳,然后是下一次、再下一次。他眯着眼,晃动的物件从视野里模糊了去,连带着他所置身的环境与时间一起。他听着记忆当中遥远的回响,带动着一些零碎的幻影一同重现。他回到十年前尚未毁灭的潘德拉贡,白衣的年轻帝王抄手站立在自己的骑士身旁,语调凉凉地抛掷下几句评价。

“我在打完一整场战役后都可以准确瞄到你的面具顶,还不打碎你的脑袋。”零之骑士说着,用一记凶猛直拳结束了一整套动作,说话时稍稍带着些喘,“你是在怀疑我的准头吗?”

旁观的那人笑了,细长眉梢斜斜挑了起来。“那你可真是干得不错啊,枢木卿。”他漫不经心地称赞道,“也许把刺杀计划改成让你远距离枪击是个好主意呢。”

他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额发,那底下曾因弹道擦伤而淌出狭长血痕,分割过他因愤怒而扭曲的整张面容。他谈及时却像是毫不在意,一如他毫不介怀地谈及自己的死。这般长久的时间过去了,他面上的神情已经模糊了,只让人隐约窥见写满云淡风轻的眼睛。那副从容姿态并不会叫人感到安心,只会在旁人心中种下更多深重悲恸。

“所以为什么不呢?”零之骑士问他,带着些隐晦的愤懑。那人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那幻影在每一次击打沙袋的钝重响动间露出微笑,唇角弧度恍如刀割般锋利。

“戏剧效果。”他说,“暗杀者不是能够登上台面的类型,而我需要你在终场时恰好站在最高处。”那声音越过遥远时空而来,跃过了击打声、枪声、蔚蓝晴空下人群的欢呼与某一个女孩的嘶声恸哭,一具身躯从高处跌落,高台上唯独留下一人,往后也只剩下一人了——“那时候人们才会为英雄欢呼。”

还有别的原因吗?零之骑士在发问。那生疏的、割裂似的刺痛感活过来了,充溢在现世的枢木朱雀的胸腔当中。他眯着眼,汗水从额前缓慢淌下。另一个幻影则在笑,仍然在笑。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吗?年轻的皇帝这样反问,仿佛对自己的性命已然漠不关心了。他用谈论戏剧的口吻谈论自己的谢幕,用指定计划的冷静指定自己的死。你看,被回忆所困的人对自己说,你看,他很清楚你的底线在哪里。他知道你必然会为此犹豫,因而他才更加不能退缩半分。

“好吧。”那下令者说。好吧。他的神情缓和下来,形成一片温柔而残忍的幻梦。“枪击可能失误,然而若非一击毙命,效果就要逊色得多了——我不是在怀疑你的准头,但是万一,”他声音温存,低缓而柔软,带着一丝叹惋,“万一你在那一刻还试图保护我。”

“所以你宁可让我从近处——”

“那就没有多少失误的余地了,是不是?”他说,“而且这样一来,你就只能尽力刺准了,这样我遭的罪还能短一些。”

他的声音贴得很近,贴在他耳廓上,幻化成一缕温暖气流,萦绕许久还未散去。你看,那影子像是在笑。你知道该怎么保护我。你学会了。你狠不下手来将我毙命、所以你会刻意偏差半分。你知道的。我知道的。

——不要那么做。

他的声音与早前的情景相应。在他死后很久的时候,在自己惶然觉察到那死亡事实可能遭遇了什么变故、一时间连双手力道都无法控制协调的时候,那个幽灵徘徊在留存下来的生者附近,让他连基本的自持能力都丧失了些——准心扩散、脱靶、无法准确持物——“你该休息一阵,离开前线,”那时的诊断这样告诉他,“在你精神状况变得更糟之前暂时从这儿离开。”枪弹飞射出去,从标靶旁斜斜擦过,他将武器弃掷在地,双膝砸落下去,缓慢抱紧自己发抖的身躯。

他最后击出了一拳,将所有游离的记忆残像一并击得粉碎。幻音消失了,失误的标靶消失了,倾诉与温暖吐息都一并消失了。朱雀扶着渐渐停摆的沙袋,大汗淋漓,呼吸紧促。他还没愚蠢到在临战前把自己弄得筋疲力尽,因而片刻后他缓过劲来,猛推了一把面前的支撑物,臂肌又绷紧了片刻,随后才拖着步子走开了,拿过一条干净毛巾揩拭起自己的头脸。

所以你真的回来了,他这么想着,在独处的空间里深深吸气。我一早否认过的。我提早准备过的。我预想过的。现在事情已经这样发生了,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你想让我怎么办呢?

 

那个人回到他视野当中时体征正常,精神稳定,表现得和寻常人没什么两样。先一步跟自己打过报告的卡莲说他健康得很,要做的只是确保他没什么自毁倾向,倒是不用担心他哪天就心肌迸裂倒地身亡了。除去因为久不见天日而显得更加苍白了些,鲁路修看上去不像是从死亡线下周游了一圈才折返的,只像是出了一趟远门,规划好的旅程过久还在路上耽搁了,这才让他的重新出现迟了多年。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他死而复生的原理,那多少要归结于他们一并在阿卡夏走的那一遭。他的父亲并非他原本的契约对象,然而那个持印者临终前的接触还是给他留下了一点儿残余的烙痕。那甚至不能成为一个印记,便也不能挽救他的性命,只是堪堪拉扯着他在实质身死后都无法彻底回归死亡的怀抱。他的灵魂无法归于本源,而是被围困在他无法溃烂的尸身里长久沉睡。直至棺木被开启,有人将他的伤势按照抢救生者的形式修补了,然后再加上那些信众所能引下的一道同样来自世界根源的助力——他恢复了呼吸和心跳,而后回归到生者的行伍中来。

他在那里待得太久,足够他探询清楚自己死而复生的每一处细节和隐情。这一桩经历没有将他变作另一个不老不死者,尽管那才是向他施为者的信众的本意。这使得他于那个群体的价值打了折扣,幸而如此,他得以留在半幽闭的状态里安宁度日,放出一些半真半假的言论来扰乱视听。毕竟常人大都以为他跌落神坛的那一刻必然是对背弃他的世界满怀憎恨的,因而他在复生后想方设法向黑色骑士团与ZERO寻仇才是常理。一个欺瞒世界的谎言成了他的保护伞,也成为他谨慎度日的厚重枷锁。

他不再拥有那个Geass了,他这么自称,神情坦然不似作伪。或许他只是没能找到继续使用它的方法,又或许这便是死而复生的代价。他没有成为受印者,这从他的外观上便能窥探出端倪。他以正常人类的步奏成长了一些,变化不至十年跨度那么长,但也拔高了一些身量,眉峰面廓都深邃了些。除此以外他看上去还是旧时模样,碎发削至微微贴颈的长度,眼角剪下晦暗复杂光彩。

所以他们仍然能一眼认出彼此,即使经年累月为他们各自都磨损出了些肉眼可见的痕迹。所以他仍然能一眼认出对方身上那些危险端倪,这不是指鲁路修仍然是个随时可能闯出门去撺掇起一起暴乱的不安分者、不。他能认出对方身上和自己相似的成分。

就如同他辨认得出曾经跪倒在自己面前请求原谅的人是怎样心灰意冷、宁可遭受一切谴责,现如今他依然能在鲁路修身上看见往昔的自己。自认为不应存活于世,不过是被勉强拾回的道义推移着苟活下来,想要改变某些事情、再改变多一些,但仍然等待着一次应得的死。

你那时又有多恼恨我身上这一点呢?他这么想着,没有说穿他们现如今僵局的本质。

连夜奔赴欧罗巴的人不多,今次的目标也不过是拔起地中海地区的一个跳板。虽说并非大型军事目标,然而为乱者仅剩的两大基地都倚仗着那一处喉舌,因而实质上也是一处阻力重重的重要关隘。他飞抵当地的时间是凌晨四点,部署都已到位,进攻在半小时后开始。他在坐进驾驶舱后才掀开面具,解开了过于碍事的外衣,身躯前压蓄势待发。

“我不负责压阵,”这是他实际作出的第一句指令,“派一组先遣队跟着我一道从九点钟方向突击进攻。”

通讯当中沉默了片刻,旋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疑问和对撤回指令的请求。他也知道自己这指令对于实际上的指挥官身份而言过于胡来,然而他没有留下多少供人质疑的时间和机会,飞快地做完了一连串的后续布置。“你倒是干脆。”他预备切断通讯时,卡莲从私人频道接了进来,“你是真不担心后方出什么岔子?”朱雀摩挲了一下身侧的操纵杆,而后轻轻吁叹了一声。

“没人能担保那个人给我的情报有多准确。”他说,“既然我决定了相信他,并且是我在以此为凭据做规划,那么大部分职责和冒险的任务最好都由我来担。如果情况不顺利的话,我快速脱身的几率也比普通部队要大一些。”

卡莲在通讯里安静了数秒,继而毫不掩饰地发出了一小声喟叹。“好吧。你当然会相信他。”她说,“我衷心希望你是对的。”

 

他是对的,至少这一次是。

突破到峡谷中的入口处不算困难,困难的是接踵而至的围困打击,因而将前阵摆上尖刀是个正确选择。兵力与鲁路修最初给出的数字有所出入,误差在他随后补充的波动范围之内。先遣队突入内部后开始二批次散面打击,打通正面路径后压上后续主力部队,同时在外进行扫尾轰炸。按规划行事并不困难,他想,就如同旧日里他们的作为。一方通讯屏专门划给他的主君,指令直接到位,皇帝手下的一柄利剑,也确如宣传中夸口的那般足以披荆斩棘扫平一切障碍。

而今他在炮火隆隆中压着嗓子传达后续命令,他下令时所用的仿佛并不是他自己的声音。这会让他分神,牵制住他的突进步伐,地下空洞内部不够高阔、也无法容纳机体长时间展翼飞行。然而状况还算不得麻烦,至少在装甲骑配置中的顶尖战力方面,打从这起战事开始之初他就没真正遇上什么足以与他匹敌的麻烦。

你是会这样做的,对吗?他想着,往基地下层降去,往更深处去。你是会命令我这样做的。黑色机体在长廊间擦出刺耳的刮蹭声,躲避过几发由敌方制式机发起的游离袭击,成功引开了一处包围圈。他对外界的印象反馈变得单调而刻板,屏幕上的红色警报,重火力预警,武器装置的操纵和后方战况的即时联讯。他以为自己真的听见了几次夸耀和更加紧迫的线路指示,往南边去、避免无谓冲突,突围速度不错,干得漂亮。

他咬紧牙关,独自完成了为自己规划好的一切。通讯中充斥着不错的即时消息,大都简短而迅捷,没有多余的声音。

他承认自己的确有些懈怠了。地下空洞当中有人引爆了三号军火库,必然是敌方自作主张的断后作为,而残余部队的垂死挣扎也令人感到够呛。那正赶在他稍稍缓口气的时候,致使他一时间没能赶上空洞塌陷之前最后的撤离时机,而只能和少量突入过深的先遣队成员一道被围困在阻塞的通道口附近。“待在那里别动,”卡莲径直切进他的通讯频道喊道,“浮空艇会负责替你们打出一道天井来。”他看了看外界形势,旋即自行摇了摇头。

“我很怀疑能不能周旋到那时候。”他回话道,“而且我猜他们至少还有一个没被控制的火药库。没关系,我先动也不会比留在里面更冒险。”

然而没时间让他切换到后备能源了,因而他短暂地撤去了护盾系统,将能量传输到主武器上预备穿出一道缺口来。恰好在那一刻,被截留的部队遭遇了一次自杀式进攻,于是他边命令残余人员尽快撤离边预备断后。他的机体被包夹时尚未恢复护盾运转,这导致他在斩断一架制式机的同时听见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驾驶舱内暴起一阵紊乱电流,那令他手足麻痹了片刻,没能完全避让开身后袭来的东西。

疼痛来袭时他眼前一暗,并未立即完全失去神智。但随后他便仅记得零星片断,如散落的机体残肢与扭曲割裂的机舱,遥远的爆炸声与通讯中暴起的尖利呼喊。不过是一点小麻烦,他记得自己对谁说了这句话,随后记忆便彻底断了线。他在黑暗中待了许久,沉浸在半梦半醒之间的压抑境地里,浑浑噩噩地等待着眼前清明过来的那一刻——那一刻在思感中没有让他等待太久,虽然个中过程也相当难熬。

他睁开眼时发觉自己正平躺着,瞪着一片空白的天花板。他耗了片刻去抓回自己的意识,旋即忽然想起了什么,迅速抬手摸上自己的脸。“别费心了。”他听见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我把你的脑袋包严实了才把你从那里面拖出来的,还顶着医护人员的抗议保持到了他们全都走开为止,希望你记得为此感谢我一下。”

“感谢你什么?”朱雀放下手来,“在这过程中没有把我闷死吗?”

他扭头望向床沿,与此同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一侧胳膊活动时拉得后背疼得厉害。红月卡莲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削苹果,尖刀底下垂落了一长条果皮。她闻言而白了他一眼,看起来很想上前来在他脸上划拉两下。她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脾气,一边中规中矩地跟他汇报后续战况一边当着他的面吃完了那个苹果。战损情况相当低微,几乎被削减到了理想的最低值,所以如果只把他当一个普通的前锋军来考虑,这次只能用大获全胜来形容的战役没有任何值得诟病的地方。

“很可惜你不是,所以当前最大的问题就是ZERO本人在这一次行动中负了伤。”她板着脸说,“虽然换来的战果相当了得,可这仍然是个大问题。”

“消息被封锁了吗?”他问了一句,脑袋仍然昏昏沉沉的。他单手搭住自己的眼睛,勉强提着精神听卡莲讲话。当然被封锁了,女人回答道,你还指望谁去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我们的领袖因为负了伤而需要休养生息吗?她冷哼了一声,没有对他进行进一步指责。这让他稍感意外,但随后他就明白了原因。

“穿刺伤,没有切断骨头。你只是失血过多,伤口倒不很麻烦。”卡莲说,“谢天谢地没有感染症状,回去至少躺一周再考虑拆线。这里人多眼杂,一会我送你回去。”

“我们已经在日本了吗?”他因为讶异于自己昏睡时间的长度而稍稍抬起眼睑,又禁不住皱起眉头来,“可别告诉我事到如今我连封闭一间独立病房的权力都没有。”

“你当然有。”卡莲说,“但你多少需要人看护一下,我又不能保证有充足时间守着你,而天知道你还能容忍多少人看见你的脸。”他翻开自己的手掌,对上已经站起来的女人碧蓝的眼睛。“送你回去比把另一个有身份危机的混蛋给接过来要容易多了。”她说着,斜斜撇下了嘴角。

“真是不幸。”他咕哝道。所以另有其人来负责谴责他了,他想着,感到头比之前更疼了些。卡莲站在那儿俯瞰着他,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复杂情绪。她伸出手来,真的在他脸上划拉了一下,柔软指尖拂过他的眼睑。

“现在,闭眼再睡上两个钟头。”随后她用一种令人窒息的命令腔调说,“我傍晚再来接你,那时候这附近会清静些。”

 

他昏睡的时间比他所料想的要更久。也许他中途还是被弄醒了一次,被人架在肩头踉踉跄跄地走出一段路,然后绊倒在另一处更为熟悉的床铺跟前。他对此的记忆相当模糊,一如他对此前战事尾场细节的记忆。那或许是失血的后遗症,或许不是。

他有很久不曾调用过那个命令遗留给他的力量了,以至于他甚至一时间记不起这种印象模糊而零散的感觉实质上并不陌生。他终于从昏睡中重新汲取起一些足够维持片刻清醒的气力时,外面已经是星夜高悬了。他眯着眼睛看望了一会儿那小片窗里可见的天空,随后稍稍挪了挪身子。他的房间里没有开灯,他的感官本身也迟缓了些,于是他直到床边弹起一个影子来时才留意到房间里还有别人。

有那么须臾片刻,他还以为那会是晴——他的小姑娘,不知不觉间潜入他的房间,偷偷推搡他一把或者给他藏下一个惊喜。随后他定下视线,看见鲁路修站在黑暗当中。他分明不太能看清那人神情,然而他却觉察得到谴责目光。“你做了什么?”那人压着嗓子说,“你自己打头阵?”

“那地方的地形受限,送多少炮灰都是徒劳的,最强战力打先锋更为安全——你自己这么写的。”朱雀说,“所以是啊,我自己打了头阵。”

所以他们又一次用无谓的质问与驳斥代替了一句简单问候,他这么想着,觉得自己差不多也该习惯了。他听见那人气恼的叹息声,后接着一句他没能听清的低声咒骂。“怎么就没人剥夺你的最高指挥权呢?”这是更之后他听得清的部分,“黑色骑士团有这么不计前嫌,放任你来继续当作战指导?”他牵了牵嘴角,手指在被褥下蜷进掌心里。

“我猜他们只是不介意由我去当冒险的那一个。”他说,“你退步了,鲁路修。你的规划上预估的后续投入远远超出实际需要的。”

“那是因为我一开始就从清单上把你来打头阵的方案给划掉了。”那人提高了声调,这会儿已经听得出他在十足愤怒了,“你没有资格去只身犯险。”

“是你在跟我这么说话吗?”他的声音沙哑,他的喉咙里像卡了些东西,“一个一贯喜欢让王棋先行的人?还是说你已经忘记了,曾经你也是喜欢让我打每一次头阵的?”

“不。我记得很清楚。”鲁路修说。朱雀看着他,模模糊糊意识到他在努力平复呼吸。“但你没有资格。”他说,“是你有需要照看的人,而不是我。”

他在说那孩子,朱雀想。是了,的确如此。他的头疼得更加厉害,这也让他言语间更尖刻了些。“哦,是啊。”他平直着嗓子说,“听起来我可以把一切托付给你,就像你当初对我做的。”

“那根本不一样!”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我不会死。”他说。

方才已然被激怒的人忽然间声息尽敛,仿佛被迎面泼了冰水般迅速消减了怒火。朱雀费力地对着他目光可能的落点,片刻后放弃了这一尝试。鲁路修在他床边俯下身来,面上带着他在近距时终于能勉强辨识的零星困惑与悲哀。朱雀在他伸出手来时深深呼吸,感觉自己胸腔中长久积郁的沉缓钝痛又悄然扩散开来。

“我不会死的。”朱雀说。他阖上眼,感觉到鲁路修的手指试探着触到自己的脸颊,若有若无地描绘着面廓边沿。因为你下了令,他想。因为你不允许。因为你早已那么对我做过了,因为你希望我留下。那人的接触过于谨慎,若即若离,仿佛那温度不过是虚幻的,随时都会再度消散而去——“你把我留在这里了。”

 

TBC

 

继续惯例篇末广告,逆转线正本现货通贩中,本宣信息戳我虽然显然要等到年后才能发货了。

本格战争背景流写手表示手都生了凑合着复健一下。

结果我只是惯例在每年一月都容易鸡血上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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