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erlight Forest(02)

《Caress the Tales》的后续,28零雀&吐便当修一起养OFC小女孩。

“你根本不会带小孩。”某个妹控气愤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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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02

 

所以说,事情本来不至于这么麻烦的。

更正一下,原本的事态的确就够麻烦了,鲁路修也没妄自尊大到认为自己能搞定一切。然而当前负责管事的那位这般不配合是他所没能料想到的。也不是说他指望枢木朱雀能对自己抱有什么好脸色,然而他们两人进行基本对话的阻碍还是比他所想的要大上了那么一些些。

好吧,不止一些。

ZERO所谓的腾出空来也不过是指近期都会留在日本,意思是他平日里还是有大把大把的时间不在屋子里待着、而是得去不知道哪个地方的办公室报道,至少在工作日如此。与外界整体大环境脱离了十年的鲁路修心不在焉地点着头,完全搞不清现前的黑色骑士团势力分布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一头雾水归一码事,他能提供哪些情报则是另外一码事。归根结底,在这种情况下,应当负责解答的人其实是他。

“前三年的时候我尝试过复制一些资料出来,用更加数据化的方式。”他说,“后来我发现我基本没可能活着离开那儿,也没什么机会撞见渗透进来的人。”他在铺开的世界地图上画着圈儿,用蓝色做普通标记、用红色做重点标记,旁边拿细的签字笔写上大致的军事规模。朱雀在旁边抄着胳膊看他,在他抬头望去时不置可否地耸起肩膀。

“你脑子里倒是记得很清楚。”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他说,“不过反正闷在里头也是闷着,不如记些东西来打发时间。”

他丢开笔后朱雀从桌几另一边抽走地图,拿在手中挑剔地审视了一会儿,抬目望了他一眼,嘟囔着哼出一句像是道谢的话。然而他的私人化情绪也就止步于此,随后就板起脸来,一边折叠地图一边说自己会去查证情报可靠性的。“我不能确保他们有没有进行军力转移,毕竟距离我被弄出来已经过去将近一周了。”鲁路修立即做了补充说明,“一周足够做很多事情了。”朱雀瞥了他一眼,小幅地点了点下巴。

“哼嗯。”

“所以如果查验结果是情报不可靠的话,也就意味着我能提供的信息没多大价值了,”他继续说,“那时候会按照正常流程处决我吗?”

他用着故作轻松的口吻,表现出来的像是在说一句拙劣的玩笑话。他不确定自己是真的在这么做,还是不过是在刻意激怒对方。他眼见着朱雀浑身绷紧了,那副冷淡表情又出现了相当明显的裂痕。“……你想得倒好。”那人咬着牙说,“抱歉,不行。你能提供的信息比简单的据点分布多得多。”

然后他离开了客厅,把自己关回了房间里,门板摔得砰一声巨响。他离开这方空间后鲁路修才松了口气,颓然坐回沙发上,片刻后半身砸进坐垫横躺下去,用力揉搓起自己的脸来。他将手掌从面前挪开时,留意到有一个小脑袋探在扶手一侧,一只手不太好意思地磨蹭着弧度分明的下颌骨。

“我不是有意偷听。”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小姑娘低着头,声音细细软软地说。她认错的时候就会这样说话,露出一副乖巧无害模样,即使当中肯定有刻意为之的成分也会叫人心软。鲁路修撑起身来,兴致不高地冲着她摆了摆手。

“没关系。”他说。反正他们也不是没当着她的面起过争端。索妮娅歪过脑袋看了他一会儿,挪过身子坐到他旁侧,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的手搁在膝盖上。

“可是,你是在跟他要求再一次将你处死吗?”她说,“跟一个为上一次的事情痛苦了十年的人这么要求?”

她的神情有些忧虑,而不是某种天真无辜的尖刻——显然她的发言也不是有意这般尖刻的。然而这就是事实,鲁路修想。只有事实真相才会这般刺痛人。他垂下肩膀,手肘抵着自己的膝骨,目光低落下去黏在自己的脚尖上。他想着那人看向自己时的复杂神情,迄今为止他们仍然保持着礼貌而生疏的相对距离。有一部分是他有意为之,而朱雀似乎比他更为乐意地默许了这种情况的延续。

“是啊。”他叹了口气,“正因为这样,我才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不是说他减少了对枢木朱雀的关注程度。事实上,虽然没人明说出来过,不过他默认自己在当前状况下是被禁足的。这就意味着他得在这屋子里度过整个整个闷得让人发疯的白天。皇历二零二八年即将迈入十月初,新学期已经开学有一阵了,这意味着不仅ZERO会在工作日持续外出,寄住在这里的小姑娘也得在同时间跑到学校去。所以鲁路修只能无所事事地独自闷在室内,思忖着还有哪些东西是他可以从脑子里掏出来的。他把一部分时间用于填补这一部分的实践操作,好在朱雀待在他附近时有那么一两句公事公办的话可讲,另外有相当一部分则用于回想他所见到的那个人。

这很容易,毕竟朱雀好像在刻意减少和他独处的时间长度。在他们仅存不多的共处一室的时段内——除去一些情报交付的工作也只有用餐时刻——他会去打量对方,用着不那么隐晦的方式。二十八岁的枢木朱雀仍然和他身高相仿,相较就读于阿什弗德的时期而言,他的肩膀稍稍宽阔了些,面廓也更加棱角分明了,眉宇间少去了过去仅存的一些稚气、也削去了容易外露的那部分狠劲儿。十年间他完全长成了成年人的模样,样貌英挺,神情沉着。这些变化并不让鲁路修感到多么陌生,说到底这也不是他们头一次久别重逢。

然而你大可以跟一个七年未见的童年好友热情寒暄,比划一些只有你们两人知道的小动作,邀请他共进晚餐,然后大大方方在众人面前宣布你们是旧识。过去的鲁路修·兰佩路基是这么做的,然后就没有什么鲁路修·兰佩路基了。没有什么天台问候,没有什么众人会面,死而复生的前任皇帝只能苦笑着寻思如何自处才能不至于让气氛更加尴尬,说到底这很难定性为谁的过错。

幸而不是真的只有他们两人住在这屋子里,这在很多情况下给了他们一些缓冲余地。

屋子里的小住户还没满十岁,聪明伶俐,容易一针见血,而且显然相当贴近枢木朱雀的个人生活。据她自己说她和那人相处的时间也不过一年有余,如果只计算他们真正陪伴于彼此身边的时长的话。她说话时往自己脑袋边一指,手指绕着旋儿示意还有梦境的存在。女孩眨着她绿色的杏眼,她身上自然而然讨人喜欢那一部分说实在的让人有些熟悉。鲁路修盯着她瞧了许久,一边应着声一边暗自腹诽这真不能怪自己在初见她时会把她认作那家伙的血亲后裔。

当然了,把一个正在成长期的孩子放在一个成年人身边是容易出现这种状况。他勉勉强强说服了自己,继续和某个人实质上的养女进行一些简单对话。小姑娘对他不怎么排斥,应该说有些亲昵过头了,就好像并不是刚与他相识不久——好吧的确不是。

她放学的钟点很早,每每从外头给他提些食物回来,提前告诉他需要或不需要等屋主回来一道用餐,如果没留什么作业便陪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天。她的头发刚刚长到背后,发梢容易乱糟糟地打卷儿,对此她每天早上梳头的时候都不太高兴。她说通常由自己来负责打扫,平日里她把各处陈设都摸索得相当熟悉,有什么特殊需要也清楚该去附近的哪儿扫荡一番,所以在ZERO得出远门的时候她也把自己照顾得不错。她仰着头,好奇地望着他,好似指望他多讲些关于他自己的事情。

“你好像很期待这个。”鲁路修说。他看着女孩不足饱满的窄小脸蛋儿,她笑起来,露出一小段洁白整齐的牙齿。

“要知道,我可以算是在你的梦里长大的。”她坦然道,“可我这才终于见到你本人。你要允许我这么兴奋,这可是梦想成真的一部分。”

她看着他,眼睛里透露着一些孩子气的渴望。鲁路修心头一颤,试探性地伸手握住了她的。女孩往他身边蹭了蹭,满足地靠在他膝边。你见过我,她说,你该料想到这一刻的。“我不知道。”鲁路修说,“是你告诉别人我还活着的吗?”

“不是。”女孩说,“那会儿我甚至不知道你是谁。是C.C.说的,然后他们花了很大功夫去求证这点。”

她提及那个名字后鲁路修怔了一怔,回想起那魔女的音容来。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一个契约,他不知道那东西是否还有效,而今看来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儿牵连。“是啊。”他叹了口气,“如果是她的话倒不奇怪。事实上,她没守在这里才让我比较奇怪。”

“她说她最迟在圣诞节前后会回来一趟,如果那阵子外头消停些了的话。”女孩说,“那时候你还会在这里吗?”

她的眼睛明亮而通透,仿佛直直能看穿他的心思一般。鲁路修心头颤了一颤,故作轻松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为什么这么问?”他佯装好笑地说,“事实上我没别的地方可去了。”女孩忧虑地看着他,稍稍撇下了嘴角。

“你确定吗?”她说,“朱雀抱怨过你好像生怕没法钻回坟墓里去。”

所以他们的话题终归还是没法完全绕开那个人,他想。也不知道该算是好事还是坏事。他沉默了片刻,避开了女孩的眼睛。他的一部分心念在叫嚣着事已至此、再走回老路去也没什么用处了,另一部分则保持着沉甸甸的冰冷死寂,告诉他以往那么些生于他手的亡灵可都没他这么走运。

这么个僵持的阶段能够拖沓多久呢?他对此毫无判定根据,只能封闭在这屋子里庸庸度日。然后他又想起枢木朱雀,十年未见的枢木朱雀,目光晦暗,瞳孔深处烧灼着一片枯灰,在被他谈论死亡的随意态度激怒时才会迸射出一点儿火星来。他揉搓着自己的额角,发觉自己并没有什么好主意。

“为什么呢?”女孩问他,“你明明可以向他问好的,为什么你们现在连像普通朋友一样正常说话都这么困难呢?”鲁路修将手指搭放在她前额上,轻轻抚摸了一下。她没有对这亲昵举动表示什么抗拒,甚至没有瑟缩一下。她只是不解地看着他,与那人相似的眼睛里写着一点儿未知的悲哀。他叹了口气,心知自己不太可能蒙混过关。

“我在梦里见到你的时候,以为你认识他的方式也只是那样。”他说,“你去过他的梦境里,你知道如何找过去,所以你可以从梦里托一句话。我以为事情只会那样发生。他可以得到一点儿安慰,他会以为那不过是做了个古怪的梦。他用不着知道我还活着。”他深呼吸了一次,指尖撩过女孩散碎的额发。

“我没想到你就在他身边。”

 

索妮娅·兰佩路基和她实际上的监护人住在内屋一层,后加入的禁足者房间在收拾出来的阁楼上。留给他的独立空间相当充裕,虽然他自认为并不需要用到这么大的地方。在得到他的允许后,女孩会跑上楼来进他的房间和他自由接触,占据他床边的一小块地毯,坐在上头向他展示自己拥有的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她也许过于善解人意了一些,知道他在这里闷着无事可做,于是主动向他讲起一些在外的趣事、一些安全的话题。话题最终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回到某一人头上,有些时候能被轻快地略过,有些时候则不太行。

一个失去了父母的孩子,鲁路修看着她想,被领到陌生地盘上,寄人篱下,努力地自己打点好一切生活。她身上的确有不少自己的影子,他想,不仅是她的经历和处事方式:倘若她所说为真,那么她就是在自己的梦境间长大的,这种精神上的依赖关系或许比许多亲长所能给予的还能亲昵。

所以朱雀接纳了这么一个孩子在身边,允许她提问、允许她共享一部分生活,然后管她叫兰佩路基。鲁路修在理清个中缘由后,实质上感到了一点儿不知所措。常理来说,如果没有早年间那么一重复杂因素在的话,他就该在认清事实后当即拦住当事人的脚步,跟那人互相抛出几句质问后大吵一架,也许不可避免地互相揍上几拳头、当然在这码事上自己完全不可能占上风,然后不再继续进行第二轮争吵而是径直叫他闭嘴并吻他。常理来说这是解决当前僵局的最合理方式——如果事情真这么简单倒好了。

鲁路修晃了晃脑袋,命令自己别胡乱分神想些有的没的。他回神后女孩告诉他今天朱雀大概又会晚些回来,所以一会儿自己去叫两人份的外卖。鲁路修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他憋了好几天的话:

“你在这儿住了一年多都是这么解决的吗……?”

“是啊。”女孩点了点头,“虽然这里可以开火,不过也没人真的去照看炉子。早餐的话烤吐司就够用,中午我能自己夹个三明治。”她说得很是轻松,鲁路修的嘴角则狠狠抽搐了一下。他瞪了自己的窗户一眼,有些头疼地晃了晃脑袋。

“你有他的账户吧?”然后他提出了自己住到这里以来的第一个请求,“介意帮忙付上网购一套厨具的账单吗?”

 

当周五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最近的一次作战按规划分布在下周末,所以他们仍然有这一个周末的喘息余地。军事会议在下午四点就已经结束,之后ZERO便顶着卡莲投来的一记促狭眼神扭头走出了办公地盘。他回到家中时也还挺早,他盘算着也许能和家里的小姑娘聊聊。这一周来他都没有刻意阻止她和鲁路修进行接触,他默许这一切发生,他也知道那是她长久以来的愿望之一。然而对此他还是有些不安,不是说他担心鲁路修会给她灌输什么让人头疼的想法,只是思及她在和自己朝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后转眼便可能在那人面前抖露多少东西,他就有些想要落荒而逃。

这和胆小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他都敢规划一次突袭去把人从基地废墟里抢回安全地带上,自然是做好了直面那人的准备的——自行直面,而不是被另一个人披露自己的生活。他看了看腕表,在五点钟时迈入了正门。他在迈入正门后的五秒钟内意识到有些不同寻常,他也很快找到了不同寻常的源头。

以往最多在晨间派上点用场的厨房方向传来一阵响动。有人开了炉子,大概正在煎着什么东西,新鲜食材的气味从敞开的门里一路播散到客厅。他抽了抽鼻子,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有些呆愣。他把面具和外披都安置好,把多余而过热的外衣都解了去,只着打底的紧身背心往那方向迈步过去时,瞥见小丫头正在厨房里四处转悠着打下手。他张了张嘴,不知该就此场景发表什么评论。女孩转过头来留意到了他的存在,快乐地向他招呼了一声。

这一声让厨房里真正在忙活的那一位也扭过了头。他把刀具往案板上一搁,继而沉着脸完全转过身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去给自己弄了条围裙,衬衫衣袖挽到手肘以上,像极了他还在阿什弗德时被顶头的会长支使着操劳餐点时的打扮。他眯起眼睛,又一次用提问代替了一句基本的礼貌性问好。

“你是怎么当上一个九岁大的小女孩的监护人的?”他拔高声音道,“就没人质疑过你有多失职吗?你没能亲自照顾她周全也就算了,你明知道会这样也不找个人搭把手?”

朱雀被这质问震得一愣,以至于他忘了应该当即反驳对方自己压根没法允许更多人介入自己的生活。“是没有啊。”他回过神来之后觉得那话太蠢,于是改口换了别的反驳方式,“我也不觉得她没能健康成长。”

“闭嘴。”鲁路修气势汹汹地瞪过来一眼,“也亏得她把自己照顾得不错,但这根本不是你能拿来推托的借口。我告诉你,枢木朱雀,既然她的身份证明上都写着兰佩路基,那就别来怪我插手管这码事了。”

他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去留下了一个后脑勺和一面背。朱雀被这话噎了个透彻,茫然地看了看一脸忍笑很辛苦的小姑娘又看了看发话人的背影,脑子里被搅成了一团乱。

“……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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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放假了,而我明天起还要上四天班。幸好办公室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我还可以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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