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ress the Tales(07)

CG世界自设二战背景,27零雀养小女孩,非CP意味的OFC警告。

一个不知所云的平坑完结。感谢各位忍我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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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红月卡莲在走廊上和某个身裹黑色长披的人擦肩而过时,脚步顿了一顿。她先是扭头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阵,而后看了眼腕表,紧接着便调转方向往回追上了他的步伐。“我以为你还在休假。”她在他身后稍稍提着声调说。ZERO没有回头,而是象征性地抬起手来摆了一摆算作简单问候。

“下午好,红月。”他说,“对我来说不存在什么休假。”

他的声音平平淡淡而有些低沉,听上去情绪不很高昂,仿佛大病初愈,但好在多少是恢复了一些生气。比起先前他即使隔着面具都从肢体末端肉眼可见的颓顿而言,这已经要好上太多了。他径直拐入先前多方接洽时用来临时办公的会议室,往原先的位置上一坐。他开始敲打键盘时卡莲往桌边一靠,告诉他这儿大概不再能使用多久了。

使馆区的修缮工作基本已经安排完毕,剩下的只是依计划行事,打着这个大幌子进行的一些军情交接也结束得差不多了。中华联邦的海军引去了大半火力,日本本土所承受的压力迅速消减了下去——往后他可能也不再需要在日本逗留太久了。她的手指嗒嗒敲击着桌角,不太确定地看了他一眼。她这么做时向来是徒劳的,毕竟根本没人能看透那张面具底下藏着什么情绪。往后他可能去任何地方,去探访不列颠尼亚或者欧洲战线,或者杀去几个主要战场之外的据点去一探究竟,虽说那并不是他的职责所在。

“和我想的出入不大。”ZERO说。他检查了自己的邮件,在开始读前阵子的会议总结之前短暂地向她扭过头。“你原本正要去做什么来着?”

“找个地方给你录留言。”她撇嘴道,“不过现在看来好像能省去这一桩麻烦了。”

ZERO面朝着她沉默了片刻,旋即平静地将脑袋扭正回去。“辛苦你们所有人了,”他说,“对于这阵子造成的麻烦我很抱歉。”卡莲咬了咬嘴唇,不知怎么地憋起一股气来。又来了,她想,老是这一套。唯独是这点总是能精准地提醒起她此刻待在面具底下的人原本是谁。抢先一步责备自己,叫人没有理由继续冲他发火,又将情理之内的失误十倍百倍地严重化并借此推压着自己往前挪步,偏偏还用面具阻隔了所有可能向他个人投去的合理关怀。被留下的人那么多,她想,那么多、唯独是你不愿再和旁人产生任何多余交集。

“你又算不上是擅离职守。”她冲口而出。ZERO敲打键盘的手稍一停顿,她则扣紧了桌面边缘。“你是强制离休,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是你需要被强迫着接受一些关怀了,而不是叫你继续去想方设法照看别人——所有人,按照你那副势头。”她说,“前阵子那个强度的战斗经下来,就算你再年轻十岁都得休息一阵才能缓口气。你拒绝深度体检,你拒绝心理干预,你确保自己不立马垮掉的方式就是确保自己像个机器人那么运作,而你管那叫合理健康的生活方式?”

“我确实得保证自己不死得太快。”她名义上的头儿用着一种讽刺意味浓厚的自嘲口吻,和他平日里那副平静淡漠的做派有些偏差。她注意到了,但对此的关注度并不及这话语本身惹人发火的程度强。“而且很不幸的是,即使我不主动确保这点,也还有个被动机制在那里摆着。”

所以形式上的休个假可能于事无补,卡莲想,这只是让他变得比以往更欠揍了一些。“我想把你的面具掀开然后给你一巴掌,说真的。”她板起脸来,相当认真且着火地提议,“得有人在战场之外的地方揍你才行。”

“行啊。”ZERO平静应答道,“反正也不是头一回。”

那之后他们陷入了某种僵局,会议隔间内一时间只剩下滑动的屏幕和两个各怀心事而又一言不发的人。你为什么要回来,卡莲想,你为什么要加入我们,不在此刻,早在九年以前——你为什么要来到我们当中。秉持着某个命令,或者嘱托,或者请求,我知道那个人是谁。

我也知道你原本是谁。

“我见过C.C.了。”她突然说。男人将屏幕从自己面前推开,双手交叠着搭在了空出的半截桌面上。

“我想也是。”他说。

她带来了一些消息,卡莲想。当然了,那个女人肯定早先就杀去他屋子里趾高气昂地搅过一通混水了。唯独是她仿佛真的不曾经历任何改变,包括在谈及某个人时略微温柔些的神情。而那个人——那个人。她看着那人留下的一个影子,她看着如今被裹在那影子当中的另一个人。“她告诉我了一些事情。”她说,“你打算怎么做?”

男人再度沉默了,这回不过维系了片刻。那短暂片刻过后,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这让她吓了一跳,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或者他终于真的精神崩溃了。“我打算当个混蛋。”然而他再开口时听上去情绪相当稳定,他的话语总是经过机械变音,其中仍然能听出相当强烈的自讽意味,“自说自话还自以为是的那种。”

“你一直是个混蛋。”卡莲说。她顿了顿,向他多走近了一步。“我不是在对ZERO说话。”

“我知道。”他回答道。

他很疲惫,她听得出来。他还没完全缓过劲来,或许永远不可能了,除非是……她想到他给出的答案,忽然间有了个猜测。你不能、她想,你不会——不,你可以。九年过去了,如果我们都已经无法阻止事情这样发生,不如让它回到可控的正轨上。她咬住嘴唇,很难把控住自己内心翻涌起的一些遥远稀薄的情绪,它们让她想哭出声来,却又同时在告诉她或许该笑一笑。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想。这么些年了,你是怎么强制自己变成那副模样的?还是说你多多少少也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哭过?在过去的几天里、在过去的几年中,在所有变故真正发生的那一年里……你墓碑上最后刻下的那一年。“你大概是最不可能走出来的一个了,对不对?”她说。她声音很轻,仿佛在向着遥远的过去倾诉。“不难发现这点。大概也不是你的问题……该死,肯定不全是你的问题。只是你偏偏是活下来的人当中最喜欢认责的一个罢了,我真讨厌提起这点,天知道——”

“卡莲。”ZERO轻轻说。她顿住了,有那么一时半刻以为自己错听了什么。

“你叫我什么?”

她看着他。男人从座位上起了身,他站起来后他们间距拉近了些,却并没让他显得与人亲近了多少。“卡莲。”但他这么叫她,带着某些复杂的喟叹成分,“谢谢你。”

女人不可置信地晃了晃脑袋,不太确定她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幻觉。“别这么对我说话。”她在确定自己仍然清醒后厉声道,“每个这么跟我说话的人都把这当成告别,然后就不得好死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ZERO在面具底下叹息了一声,说不会是这样的、你知道的。我知道的,她想,你不会离我们而去,你不会离所有人而去,已经这么些年了、往后也是一样。她眨了眨眼,试图将自己鼻腔间那股莫名的酸涩感给压下去。“可——就,我不是抱怨。没人想为你这种疯子抱怨。不过我猜,我是等不到你在外摘下面具来的那一天了,是不是?”她说,“我们都等不到了。”

“……我不知道。”男人回答她,“我很抱歉。”

“又来了。我就是讨厌你这点。”卡莲说,“再来一回我真的会揍你的。”

她想ZERO、ZERO,当初赋予这个名字意义的人终究不再只是一捧枯骨了,那对于谁而言算得上是一抹微薄希望呢?面具底下的那人笑了一声。他的确还没完全缓过劲来,她听得出来,仿佛大病初愈——仿佛刚刚拉回了一些生气。“随时奉陪。”他说。而她唐突地伸出手来,扳住了他的面具边沿。

我不是你,她想。我不会永远活在一片影子底下。我不会亲吻它。有些事唯独有某一个人能去完成,于他自己、于旁人来说,或许都是应得的结果。她的指尖发颤,片刻后她屈起指节来,用力在那面具当中弹了一下。她吸了吸鼻子,确保自己情绪没有真的失控。对方适时保持着沉默,没有拆穿她久违的一点儿微小脆弱。

“你在日本待不长了。”在平复下呼吸之后,卡莲昂起下颌来。她质问对方的心思已经消退了,口吻柔和了许多,只带着一点儿谨慎的疑虑。“你打算拿那孩子怎么办?”她问他,“带她一块走,还是把她交给别人照顾?”男人退了半步,往旁侧望去。他冲着墙壁,但仿佛没在看实际存在于眼前的任何东西。

“我是待不长了,”他答非所问,“不过我也不会离开太久的。”

 

他回到居所解去自己多余的披挂时,天色已经晚了。女孩在她自己的房间里,房门虚掩着,漏出一线灯光。他犹豫着往那边多迈了两步,在门口站定不动了,迟迟没有伸手去叩击两下。他正犹豫不决时,房门忽然打开了,那女孩踮起脚来、几乎是跳跃着给了他一个拥抱,脑门一下正撞在他的胸口上。

“小疯子。”他笑骂道,“你刚来时可比现在老实多了。”也不尽然,他想。至少莽莽撞撞闯进别人的生活这点还是一样。女孩抬起头来,没有反驳他的话,倒是有些脸红地转了转眼睛。你想进来坐一坐吗?她小声问,也许跟我讲讲你今天的经历,你看起来很需要跟人聊聊……的确如此,他想。有些事情需要交代,有些事情他想和她谈谈。

然后他便被拉着了手,让她给轻轻拽进了房间里去。他一眼便瞥见她在桌板上摆着纸笔,不是作业本,像是些空白的纸张。待他走近了看,才觉察到上面绘着些极浅的铅笔纹路,凑到跟前才能打量出上头藉由杂乱线条描绘出的形廓来。

女孩原本已经张开了嘴,在他被引去目光后又自个儿闭了声息。男人将画纸拿在手中,捏着它的边角,小心地不晕开上面不很清晰的线条路径。他努力辨识了一番,从灰白相间的画幅勾勒中还原出高阔而封闭的穹顶与环状分布的支柱,底下影影绰绰的像是人群。他转过身,看向画幅的作者,而她在纸张上方露出一点儿局促神情。

“我……试过去找他。”她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手指尖在太阳穴侧轻巧地一转。而后她扁了扁嘴,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自作主张。“我……找回去过几次,但这地方不总是存在于梦里,”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即使那地方在、他也不总是在那里。”她的脚尖磨蹭着地面,看起来相当不安。男人有些好笑地将纸张推回桌面上,拍了拍她的手肘以示鼓励。

“画得不错。”他称赞道。的确不错,他重新看了眼那些笔触杂乱、形廓却很清楚的线条。她记得很是认真,他也恰恰能反向推断出一些并非臆想的细节,以至于此时他甚至能从中掏出一点儿自己脑子里的稀薄印象来。也就因为是你,他想,年幼的巡游者、梦境的宠儿,因为你在当中沉浸得太久了,才有幸摘出理智来在记忆中镌刻下一些东西。

他仍然很少对梦境有所记忆,只是这些天来也渐渐能在醒后捕捉到一星半点残片。有关于阳光与绿荫,仍然在群聚欢笑的年轻人和群起飞掠的白鸽。但若他不有意识地去寻觅那处未曾见过的封闭牢笼,他便总是被那些以为自己已然遗忘的东西给拖进梦乡深处。而在那些明亮美好的残片的边缘,往往有一边窄小而洁白的裙裾。女孩将手垂在身前,摁着自己浅色的裙摆。“你在紧张什么?”他口吻温和地问她。她垂下眼睫,抿了抿自己的嘴唇。

“我食言了。”她说,“是我告诉你别那么做的,可我自己先食言了。我很抱歉。”

他愣了一愣,旋即失笑出声,用力揉搓了一把她的脑袋顶。女孩嘟囔着这会弄乱头发,抬起手来慌忙拨弄了一阵。有什么关系呢?他想。你是在他的梦境里长大的,你对他感到好奇、想要去重新寻访都该是理所应当的。所以你真的想见到他,他说。女孩咬了咬下嘴唇,有些胆怯地点了点头。

“没什么。”他说,“在你这个年纪里,孩子们是被允许偶尔食言的。”他稍稍躬身,把她抱了起来,换来了一阵小小的惊呼,以及一双慌乱搂住自己脖子的胳膊。“我们都曾有过一个不太正确的起始点。”他说,“那时候我们还比你现在要大上一些。”

他抱着她转了一圈,然后把她放回她自己的座椅当中。女孩把凳子转了过来,面对着他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你们’?”她问,“你和鲁路修?”他看着她的眉眼,她安静不语时机敏聪慧的模样。他将她所言说的那个名字咽了下去,于胸腔深处激起了一点儿回音。

“是的。”他说,“我和鲁路修。”

他附过去,缓慢而轻柔地亲吻了一下她的前额。他向后撤身时女孩有些发愣,良久才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前散碎的黑发。她眼睛里忽然冒起一小点泪花,她使劲眨了眨眼后叫它消散了去。她不再道谢了,但她的神情足够说明一切。“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了。”男人对她说,“我不总是当先跟别人道别的那一个,所以我要先请求你的谅解。”他说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再遭受一次并非恶意的尖锐指责。

她没有那么做。“行啦,我有什么可怪你的呢。”她轻快地说,抽了抽鼻子后声音完全恢复了正常。她坐在座椅上稍稍屈膝,摇晃着自己的脚踝。“你要出远门了吗?”

他看着她。她的头发梳得齐整了不少,虽然硬质的发梢还是执拗地凌乱支楞着。她还是那般身形窄小而瘦削,面颊也不见丰盈多少,气色好了一些之余眼睛仍然澄澈发亮。“你能承诺照顾好你自己吗?”他问她,尽管他们都知道答案。

“我一向好好照顾自己。”她回答道。男人点了点头,预备直起腰来。“不能带上我吗?”她多问了一句,带着些生生怯意。他僵在半路,片刻之后伸出手来,点了点她的鼻尖。

“你已经开始喜欢这里了,是不是?”他说,“所以我不会强迫你离开的。”

他往周围比划了一圈。她的书桌,上面摆放的笔筒插花和小相框。她的床铺,床头横着一小个新买来的毛绒玩偶。她的房间墙壁上张贴了学期日历表,上头用彩色笔圈画着不同日期。女孩低低应了一声,声音细小得像她在临近街区混上熟脸的幼猫。

人总是要为自己找点寄托,他想。所幸这回她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落根后,暂且不会再有什么意外将她驱逐离去了。人总归是有些寄托的,在某处寓所,在某个能叫自己安心放松的小环境里。女孩的眼睛亮晶晶地,执拗地盯着他瞧。“你会回来的,对吗?”她问他,面上扬着些毫不掩饰的希冀。

“我总是会回来的。”他说。

“我相信你。”女孩严肃道。尽管他实际上并不总是有个好名声。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想了想,只从记忆间零零散散抓出些无关紧要的部分。于是他将那些东西都抛在脑后,继续向她交代些事情。他一次不会离开太长,但也说不准遇上什么突发状况。“你是想去找他吗?”在他真正提及之前,女孩先一步问了他。他对着女孩的眼睛,毫无愧色地点了点头。

“是啊。”他轻声说,“这种事情不能老是交给孩子来做,对不对?那么就让我用我的方式来试试看。”

“可是他说过不要——”

“所以我打算当个混蛋了。”他说。

他说完这话后仿佛身躯一轻,总算开释了一些久远积淀下来的沉郁念头。他吸了口气,告诉自己来日方长。值得规划的事情还很多,值得寻访的地点也一样。确定要迈出一步去不过是个开始,而他才刚刚站在这一个新的起始点上。女孩冲着他蹙起眉头,片刻后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略微讶异地睁大了眼睛。

她没有摇头,也没说什么劝阻的话。她的眼睛发亮,带着一点儿奇怪的欣慰和感激。然而应当感激的人本该是我,他想。他重新俯下身来,给了她一个拥抱。

他抱她抱得谨慎而亲昵,脸颊蹭着她的鬓角,手臂环着她的后背。一个孩子,一具瘦小身躯,一个现世的奇迹,一缕自新世间、自湛蓝天幕中落下的光。晴,他叫她。谢谢你。她说我知道、我知道的。她仰起脸来轻轻呓语着,仿佛沉浸回她自己遥远的、幼小的梦乡。

“等我。”而他说,“我去带他回家。”

 

END

 

继续惯例篇末广告,逆转线正本现货通贩中,本宣信息戳我

没什么好说的,就……没什么好说的……想写这个故事的起因其实就是想写大龄单身PTSD男青年加小女孩的这种组合,虽然思考大纲时我脑子里跑的其实不是Leon是August Rush……总、总之!可爱的小女孩是世界的财富!

结果小女孩都长这么大了开始送助攻了我还没把她原设坑填平我也是十分有病。

然后是这样,我想很不讲道理地写两个爸爸俩多年没见的大龄男青年双向前男友一边互相别脸一边一道养孩子。

……感觉说出了一句对于我自己而言很OOC的话。毕竟以我的通常审美来说这篇的后续应该是“然后他再也没能回来”并丢下一个小女孩和一个辗转寻到旧居的对象坐在一块交流人生感想。

那么大家下个坑见。我也不知道下个坑是哪个。没准我先再写个逆转线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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