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ress the Tales(02)

CG世界自设二战背景,27零雀养小女孩,非CP意味的OFC警告。

本章依然没有修总正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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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02

 

“如果仍然没人能判定给她一个应得的去处,就只好叫她先跟我待一阵了。”

听到他这么要求时,卡莲看起来并不意外。离他们的初次会面已经过去了三天,在诸事都不得平定的糟烂形势下,三天也不算是个多么令人意外的期限。许多事情远非短短数日就能解决的,许多麻烦也远比一个野丫头的去向大。所以他仿佛不过顺嘴一提,因为也的确算不得什么大事。

“没办法判定她的公民身份,于是不知道该让哪方接洽,”他在卡莲作出应答之前继续说,“听起来对我而言不是个很大的问题。”

你是在嘲笑你自己的暧昧身份吗?红发女人发出一小声嗤笑,又向着他欠了欠身。“你可以把她领走。”她说,“虽然我觉得这阵子你都并不会有空去带孩子。不过不管怎么说,她也不能老是在这地方待着。”

“说的没错。”ZERO回答她。然而一个能从废墟里走出来最后安排自己被剩下的孩子大抵也不会过于责怪一个早出晚归甚至彻夜不归的临时监护人,尤其在她看起来相当聪明、而且清楚知道他的身份职责的情况下。何况不管怎样,让无关人士长期留在高层往互的区域也不是个明智的做法,不论她年纪多大都是如此。相较而言,随便一座私人房屋都是个更恰当的安置地点,不论那座房屋名义上被划归于谁。

“然而,”卡莲眼睑一抬,露出一副考究神色,“如果你真的打算把谁接到自己的住处的话,我的意思是……”她伸出单手,在自己下颌边缘轻轻划出一道弧线。“你打算让她看到你的脸吗?”

他假笑了几声。“你说得活像是我已经毁容了还是怎么的。”

她盯着他看。她盯着他的面具,目光聚集起来好似能烧灼出一道焦痕。“别转移话题。”她声音蓦然沉了下去,“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知道。”他回答她。而对于她之前抛出的问题,他则是轻轻吁叹了一声。“……我也不知道。”

然后他们都安静下来,一时间只能听见半掩的办公室门外过往者来去脚步匆匆,伴着一些语速飞快的对话和哗哗翻动纸页的动静。女人的目光胶着在原处顿驻许久,蓦然撇开时仿佛自空气中发出某种断裂声响。她叹了口气,看起来有些恼火,那阵火气又很快消了下去,在她抄起手臂倚靠上办公桌时全数转为深重忧虑。那是种发散的、渺远而茫然的忧虑,不聚焦在当下,不停留于眼前,反倒是追溯向既成往昔的陈旧时日。

“我们都有很久没见过你了。”她说。她不在指ZERO,他听得出来。然而他也不过能垂落头颅,一并转开眼神投向空处。墙壁上的挂钟还在缓慢转动,一秒一格,一周一分。他想着那实际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年代。

“你是在向谁说这句话呢,红月?”

 

女孩被他领回家时有些胆怯,也有些拘谨。她的私人物品不多,事实上她没从废墟里带出来什么东西。使馆中往来的女性们分别替她买了些新衣服,于是她才得以收拾起一个小小行囊,并拎着它走进了一栋全然陌生的屋子。“这里比我想象得要空。”她评价道。不是“大”或者“小”,她指的是空荡。屋主听出了这层意思,但没有对此发表什么评论。他伸出手来,指给她一个方向。

“东侧的房间归你。”他说,“现在先去把东西放下吧,然后我得交代你一些事情。”

自称索妮娅的小姑娘点了点头,一溜儿跑过去的时候脚步逐渐轻快起来。她蹬蹬跑回来时他已经坐回沙发上,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让她坐下。女孩跳了上去,起先隔着个安全距离,然后挪近了一点、又挪近了一点。她将手掌在膝上放好,做出了一副侧耳聆听的乖巧模样。

要交代的琐事也就那么些。他不是时时待在东京,甚至也不是时时待在日本,只是近期恰好会在这里留上一阵。他会整个整个白天的不在,有可能也包括一些夜晚,所以他给了她钥匙,告诉她可以随意出门、对街拐角就有便利店,不要跑出两个街区以外。他指给她洗手间的位置,告诉她全天都有热水供应,塞给她一个存着自己号码的新手机,并点给她一些钱让她照顾好自己的胃。“我可以帮忙收拾房间吗?”女孩小声问,“反正我没什么特别安排,你介意我帮忙收拾房间之类的吗?”他摇了摇头,告诉她自己房间里摆放在外的部分都没什么是不能暴露的秘密,她可以随意进去,真想帮忙擦擦洗洗也无妨,不过也犯不着帮忙整理各种柜子里的东西。

得到了一部分信任的孩子显得很是开心。她又凑近了一些,挨挤到他身边,然后有些莽撞地扑给他一个拥抱。她这份自来熟似的亲昵让他吓了一跳,一时间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他有许久不曾和谁有过这般密切的肢体接触了,以至于他将双手举了起来,僵在了空中,半晌不知该让它们落在舒舒服服扑进自己怀里的女孩的背后、还是就那么放在高处。

然后她抬起头来,亮得惊人的眼睛眨了一眨,忽然显出了一点儿和方才的莽撞举止不太相符的不好意思。“呃,我不总是对才见了几次面的人这么做,但是,”她这么说,“我觉得你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大概平时就很欠缺亲亲抱抱。”

男人的手臂仍然僵在半空,无端地记起上次自己这般手足无措是什么时候。大抵是在遥远遥远的过去,也是在一个夏日,那时他面见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冒冒失失地闯入了自己的专属地盘,吃了瘪还不肯低头认栽,直至更加年幼的那一个显出了目盲和腿脚残疾的端倪、反让他仓皇退去了。你看,他对自己说,你看——总有人会用不那么礼貌的方式闯入你的生活。

然后他低下头来,小心翼翼地将手掌搭放到女孩肩上。

 

接下来的两周内他们都没有更多交集。圆桌骑士团的成员来了又走,最后只留下那么一名跟着红月卡莲四处转悠。多数时候ZERO需要被无穷无尽的战报占去大半个白天,偶尔还得蹬上装甲骑去亲自打上一场。太平洋上还没正式烧起战火来,可按照当前的接触摩擦发展下去也不过是早晚的问题。所以对于留在家里的那个小住客,迄今为止他所知的也不过跟她刚住进来时自己知晓的一样多。

她的年纪比她实际看起来还要小,只是个头窜得还算高。她出生于皇历二零一九年初,那个人们正在尝试进行重建家园秩序第一步的冬天。她在孤儿院门口被护工捡到时不过两岁,身体还算健康,口齿也还流利,记得起自己的生日和名字。但她无法说出自己何以被遗弃,也无法寻找到自己原本的归处。

“不负责任的父母有那么多,不用过于在意。”她刚被接到使馆区当中时,卡莲这么安慰她。即使对于一个只有八九岁的孩子来说,幼时的记忆应当也已模糊得不成样了。然而那时候她摇了摇头,轻言细语道“我想并不是那样”。

也或者她希望如此。

她在几乎没人看管的两周内把自己照顾得不错,气色好转了一些,和便利店的老板及养在店里的猫交上了朋友。原本就干净的房屋被维持得很干净,也没出现什么令人惊诧的麻烦。两周后外海的警备撤去,屋主终于结束了过度早出晚归的生活。他草草道了句安便回房间去倒头睡了十一小时,再睁眼后被头疼困扰了一阵。他意识昏沉地撞出房门去预备洗漱,片刻后才意识到那孩子正路过自己的门口,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走路仿佛生怕发出声响,恰好被他出门的动静惊到而僵在原地。

片刻后她将眼睛睁得更大,而他忽然间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并未遮住脸孔。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他们一并闯入了他的生活。被父辈抛弃了,被视为不大不小的麻烦,踩着盛夏而来,所至之处最终燃烧起战火。而今这孩子处在相似的境地里,年纪和那女孩的更为接近,眉目神情却和更为年长的那个男孩更像。而今她也是一样,冒冒失失地跌进于她而言全然陌生的环境里,尝试鼓起这个年纪所能拥有的全部勇气来,却依然会感到无所适从。

“所以你的确是个日本人吗?”她的声音细小,双手绞在一块儿。他见过这类表现,不知自己是否应当道歉,撑住了一时的脸面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些,待到场面缓和下来后再松口。之后她果然小声说了对不起,又显得很是紧张地询问自己会不会被灭口处理。惯常待在面具底下的人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骨,哭笑不得地说了句“当然不”。

直到他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留意到那孩子正坐在沙发上晃着脚,他才缓慢地意识到刚才她那份一惊一乍的表现可能有那么点儿刻意活跃气氛的意思。他没有生气,反而愈发好奇起来。“你是想聊聊吗?”他问道。他走到女孩面前,望见她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垂在自己的膝盖上,盖着白色的裙摆。

她的面廓中的亚裔特征不太明显,但也比寻常的不列颠尼亚人柔和许多。这种孩子很常见,散落在旧的租界边境,往往拥有些不太光彩的出身、于是被孕育他们的人随处扔弃。运气好的被孤儿院捡了去,运气不好的成了游荡在城市边角的拾荒的瘦小骷髅,或干脆在某一个冬天蜷成一具小小的尸体。

这就是昔日里战争的一部分结果,总有些人活在不被顾及的阴暗地界上。他并非没接触过这类人,但都不至于这般年幼。一个孩子,他想着,胃里发沉。流离失所,不知去处,还恰好是在这个年纪。一些遥远而不必要的共情攫住了他,让他弯下腰来,温和拍抚了一下女孩的后背。她直直看过来,也许是头一次在毫无阻隔的形势下看清他的脸。“所以,我该怎么叫你呢?”她小声说,“我需要一个对你的称呼。告诉我?”

“叫ZERO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那是用来称呼那个在外戴着面具招摇撞骗的头儿的,不是你。”她稍微撅起了嘴,“我都比你分得清。”

他哑口无言了一阵。女孩冲他盯着看了半晌,忽然抬手一勾,搂住了他的脖子。“别告诉我你又觉得我欠缺亲亲抱抱了。”他板着脸说。她笑起来,带着点儿理直气壮的耍赖意味。

“没有,但我觉得我需要了。”她这么说,“我不太想管你叫‘先生’之类的。你再不给我一个正常点的称呼,我就管你叫叔叔了,或者老爹——虽然你当起家长来一定差劲得要命。”

他有点哭笑不得,被勾着脖子也没法起身,索性转而坐到了她身边。“我还不到三十岁。”他说。女孩趴在他肩膀上,稍稍将胳膊松开了些。

“是啊。我还在孤儿院里待着的时候,见过抱着孩子倒在台阶前头的母亲,比我也大不了十岁。”她说着,声音平静得不像这个年纪所有,“原本住在我旁铺的瑟尔蒂,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她母亲丢下她割腕自杀前说她是个强暴得来的孽种,那年她七岁,她母亲还不到二十三。还有……”

“……打住。”他比出暂停手势。小住客从他肩膀上挪开身位,咕哝着所以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肯定足够拉开一辈远了。“别跑题太远。我是说我应付不了这个。”他叹气道,“就是,别跟我拉什么亲近关系——不管是什么形式的。”

女孩安静了片刻,随后捏住了他垂落一旁的手。“你至少需要点朋友。”她小声说,“除非你是个很糟的朋友。”

“很聪明。”而他这么回答,“所以别再提这个了。”

她的措辞让他胃里发沉,让他记起被埋没许久的一些东西,一双锐利的、常常饱含着复杂情感又轻而易举将它们掩饰起来的眼睛。女孩歪过头来,枕在他的臂弯里。她安静了片刻,之后没头没尾地说了另一句话。

“我说的那些人,”她说,“她们都不在了。”

以这个年纪来说,她经历的别离可能更多些——两次折点,一次发生在她尚还年幼时,一次就发生在近前。她从废墟里走出时又和早先那次一样了,没有带出任何和过去的生活有所关联的东西,没有曾经温暖的那些个小秘密,没有属于孩子的宝藏,唯独拥有她本身的年岁和她自己的名字。一些人埋在废墟底下,一些活着的人也已离她而去。现在她向他讨要一个名字,一个仍然活着的人就理应拥有的东西,最后的、最为长远的一个秘密。

那不至于完全动摇他,但必然撬开了一丝缝隙。也许是因为当前的境况,也许是因为她眉目间过于熟悉的神情,也许是因为她露出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浮游的困惑,怀揣着不能落定的忐忑和几分恳切请求。“我想我也需要点朋友。”她说,小心翼翼而不知是否会被推拒。

“我可能会是个很糟的朋友。”而他回答。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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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章也依然不会有修总正脸,不过列了一下分章后,他总归还是会出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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