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逆白黑】Extra Episode: Walzer

《Second Sight》系列番外篇五,贯穿式时间线,片段灭文。

@莹心樱 的点梗,双人舞会。(1+)5+1构造,又名(一次教学后)五次他们没能共舞,一次他们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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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很累了。”朱雀说,“再者说来,我也不觉得我需要学这个。”

零之骑士一脸倦色地歪过脑袋,伸手摩挲着自己的披风搭扣,做出十足的懒散模样。他望着相距不远的年轻皇帝时眉间微蹙,就差打一个哈欠来表示自己的劳累过度,然而那人眉头都没跳一下,毫不避讳地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肘。

“少来。”鲁路修说,“上周你在南太平洋痛打中华联邦的部队时,战况比这会儿还胶着,然后你折回头来就在我卧室里浪费了半个晚上。”

这直白言语让朱雀干咳了一声,绷直了腰背,认命地被拽去了厅堂中央。一间闲置偏厅,范围刚刚夹在宽阔和勉强够用之间的界限上,角落里还堆着些尘埃。C.C.抄手站在一旁,待到他们站好了方位,才一脸看好戏模样地摁下了音乐开关。“伸手,”鲁路修操着副冷淡口吻说,“我先带着你走一次方步。”

“饶了我。”朱雀嘟哝道,搭住了一侧手肘,另一侧与对方交握。斜进步、斜退步,实际做起来倒不困难。方步,转步,先是有些凌乱,之后逐渐踩在了节拍点上。他的步子还有些僵硬,鲁路修抽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有些难以捉摸。

“这对你来说又不困难。”鲁路修说,“平衡感,节奏感,稍微留神一点与人打配合。别告诉我你掌握不好这些。”

朱雀没弄明白这是在赞许还是在表达不满,兀自稍稍翻起了眼睑表示抗议。“开装甲骑是一回事,这是另一回事。”他没好气道,“提醒我一下,我为什么要劳烦我名义上的主君来给我进行私人教学来着,而且他还偏偏是位日理万机的皇帝?”

“没办法,”鲁路修心平气和地说,“C.C.说她不乐意被你踩到脚。”

C.C.没有对这番言论表示出什么反应,朱雀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他本想说教学人士还可以有很多,那些个心神被操控的宫廷中人里随意挑选出一两个都行,然而他也自知那不会有什么成效。他可以逃掉,也可以直白地表示自己不乐意同那些傀儡多做接触——鲁路修知道这点,他从不掩饰。他那么胡思乱想着时,鲁路修冷静地——显然是故意地——踩在了他的脚尖上,在他瞪视过去时报以一个假笑。

“你应该庆幸,等我们完事了,就不剩下多少死活要遵循传统礼节的贵族了,”白衣的皇帝慢悠悠地说,“不然我先拿来折磨你的应该是小步舞——当然了,以防万一,之后你还是得学。”

朱雀张了张嘴,把另一句“我不觉得我需要学这个”给咽了回去。他清楚知道鲁路修在某些方面有多固执,话说多了也不过是自讨没趣。从指挥军略到政治部署,大方向上的强制参与以及补习,然后是这些繁琐礼节,方方面面,一时间让他有种回归十岁以前每日挨训的区段的错觉。他也清楚自己真要是反驳多了,会换得关于哪些内容的长篇大论的提醒词,有关于他必须补习这些的缘由,大部分并非零之骑士所需,但在那之后他会需要——

他阻住自己的思路时,他们恰好在一个回合后停顿下来。鲁路修眨了眨眼,毫不客气地更改手势揽上了他的腰,向左进了一步。朱雀反应过来便慌忙跟退,抬眼对上那人促狭笑意。“为什么我还得跳好女步?”他提出抗议。

“嗯,”鲁路修回答他,“因为我是皇帝?”

“别告诉我你真的还打算在征服世界的途中抽空举办舞会。”朱雀反驳了他的动机。鲁路修轻轻摇头,带着他一个回转,让他披风边角在身后划开一个弧摆。

“说不准呢。可我要是那么办了,你就必须得在场才行。”那年轻皇帝说,带着点儿蛮横意味,“让礼法都见鬼去,我不想在和别的舞伴虚与委蛇上浪费时间。”

说罢他便停步,手头一下搂紧,叫他们两人之间蓦然凑近,随后嘉赏一般在舞伴唇上落下一吻。朱雀在那亲吻间隙模糊叹息,好似他们各自都对彼此那点小心思一清二楚。“真自大啊。”他说,无视了C.C.在一旁提醒式的低咳,稍微眯了眼睛,安静地迎合了随后贴紧的另一轮温热摩挲。

 

02

 

“按照惯例,也许你该去领开场的那一支舞。”

女皇低声出言时还带着些清脆稚音,薄暮似的眼睛里写着些复杂难辨的微妙意味。覆假面者向她微微躬身,平等行礼。“我很荣幸,”他说,“但我不愿独享这殊荣。”

而后他留守她身畔。倘若您腿脚不便,那么我也不步入宴池,他透出那层意思。这缘由说合理也合理,说尊重也并无不妥,说不敬也能算作不敬。女皇并不追究,也不坚持,由着他让出领头的位置。及至超合众国会场内不同肤色、不同国籍的与会者各自结对邀舞,她才单手拢过鬓角,轻轻叹了口气。

“你不愿跳舞吗,ZERO?”

娜娜莉那么问时,并未指望得到一句确切回答。然而当她将目光投注在人群当中,观测着那些或生疏或熟稔的肢体往互时,她旁边那人开口反问了:

“您是在责怪我设法推脱吗?”

她轻轻摇头,指尖交叠。“我只是在想,你是的确不擅长这个,还是不愿与旁人相邀。”她小声喃喃,并不用命令回答的句式。ZERO在制式打扮中站得笔直,悄然搭着了自己的手肘。

“后面那说法显得真自大啊,陛下。”他回答。

 

03

 

“我不记得你会跳舞。”鲁路修说。

然而他那位久别重逢的友人予以否认,颠在那轻飘飘的短裙摆里声称自己多少会那么几种,用于社交无碍,扮女步也未尝不可。前厅的舞曲韵律隐约透来,他在这光景里谈及他曾受过教导,再而稍抬起胳膊,几乎自然成为一个邀舞的起手式。

那手势没有维持多久,不待鲁路修予以反应、更罔论回应,朱雀便站回了原样,好似刚刚的举止不过是一个简单表态,并不具备任何真正施行的意义。这也不是一个恰当的时机,鲁路修心想。他们之间的话题还停留在彼此调侃的地步上,还未更深入一步。但若那邀势的确有其意义,也会因为他们当前这愚蠢的裙装打扮而显得不合时宜。

若并非如此呢?他想象了一下,只是想象寻常或正规着装下的枢木朱雀的确伸出手来邀请什么人的情景。起初他并未把自己与受邀的对象相联系,那显得荒谬而不合时宜,又因这认知生出些不明所以的沮丧。这念头并未困扰他太久,随后他们更换了别的话题。那舒缓舞曲还遥遥奏响着,传递至这方空间,韵律溜在他们足下。然而那恰当的时机或许还未至,或许已经很快过去了。

 

04

 

“瓦里安边境伯的请柬。”鲁路修说,“明日晚上会在他的私人府邸举办一次舞宴,距离军区不远。考虑到这时机,这背后应当有维兰斯大公的授意。”

他在手头摆弄着一页信笺,片刻过后折叠回原样,两指尖端夹着边角,往前伸了、投入另一人视野。朱雀没有伸手去接,心下窜起一点儿为难。

“舞宴。”他轻咳了一声,“我不擅长这种场合。”

“你不擅长?”鲁路修怀疑地挑起眉梢,“你可是经了一趟潘德拉贡才过来的,你在那儿应付过的场合可比这边系地段的要麻烦多了。而你应付得很好。”朱雀张了张嘴,被他竖起另一侧手掌打断了。“你大可以直说你不喜欢。”

“然后你还是会设法说服我,”朱雀指出,“强调一下社交场合的重要性之类的?”鲁路修嘀咕了一声“你倒是敏锐”算是默认,又让眼神游离了去,似乎立即打起了另一版腹稿,朱雀不得不稍微提高了声音。“主要是我,呃,”他说着,声音稍有些走调,“我不会——”

军部的人不一定非得会这个,他始终这么认为。大部分人无权参与这类场合,有权参与的那一些当中也有相当一批对此毫无兴致。在会议桌前、或在真正合适的地盘上跳舞,那都是政客的事儿,并不适合惯于在战场上踏步子的人。他想鲁路修能听明白他的意思。

鲁路修盯着他瞧了半晌,旋即将那纸页笔直地戳到他面前,用微微握弧的边角撩过第七骑士面颊一侧坠落的祖母绿晶石。那菱坠缓慢摇曳时,朱雀被这略显轻佻的举止弄得有些愣神。然而那隔物而来的触碰仅在他面颊一侧微微划过一线,之后便收了去,由他不明所以地注视着对方好似有所感念的神情。“你不会。”鲁路修缓慢地说,词节咬得清晰发沉,句末又捎带上蒙着悲哀的模糊笑意。

他们所关注的重点似乎并未汇集到一处,朱雀想。他不知道鲁路修实际所想,他判定不出那人用上这么副口吻的用意——并着怀疑与隐隐了然,偏偏透不出半分秘密所在。他对此毫无办法。

“无妨。”鲁路修说,“本质上,我们只消出席,便是一个最基本的友善讯号。至于在那场合上得为主办者保留多少礼貌和情面,那得另做定论。”他轻巧地卸去了那点儿不明所以的单薄悲哀,换回了惯有的那副冷静口吻。他将请柬撇下了,目光凝在另一人面颊侧畔,那黏着投注代替了实质上的轻触轻碰。“怎么说呢,圆桌骑士的战场从来不是舞宴,而我的履历上又写明了并非贵族出身——这点还招致了部分非议呢。”他稍一比划,笑容带着些轻松打趣意味,“我们两人都徘徊在舞场外的话,或许反倒是件好事。”

那目光瞧望来的形式很是古怪,似无比专注、又似在透过棱面窥探另一些东西。另一些景象,被隐去的、被遗忘的——朱雀有些坐立不安,缓缓绷直了脊背。他张了张嘴,半晌仍未能就着这糟糕直觉而发问,只是规矩地应了一声。在鲁路修得出确定规划后,这话题便很快被带过了。

 

05

 

他望见那人按着节拍趟过月光。

月光自高大落地窗内铺下,斜斜拉满大半侧厅长廊。鲁路修·兰佩路基着一身黑色衣装,步伐轻快地在窗栏格线间来回踱着。他虚托着双手,脚步周转间循序进退,似正亲昵地揽着另一人起舞。

枢木朱雀在那儿看着,在虚掩的厅门后,在阴影当中,拉拢披风边角,将自己裹入一片黑暗里。他那不能视物的右眼隐隐作痛,他便用两指轻按着,隔过滑凉罩饰面料搭在眼睑上稍一用力,然而并无助于减缓他头颅深处那些许焦灼。他一言不发,瞧望着那起舞者,半长披风边角扫过膝后,臂弯间揽着并不存在的幽灵。

那黢黑披风烙着帝国纹印,在披拂者于无形节拍间转步回旋时,柔软披料便随之飘扬入空,深影起伏、里衬血红。他跳得流畅而恣意,捎带着不见形躯的舞伴,一路迂回前行,窗璃与镜面一并映出他的影子。

那些影子背后另有它物,在足步周转间,在每一次身形顿驻割裂倒影变幻间,在被划栏切割开来的无数片域里,隐约映出了另一道身影与那人相伴——踩着虚空音轨,背后披布扫开削长剪尾,同样深暗披外、殷红作底,如染血片翼,又如鸦羽般无声沉坠。一个明言已死的反抗者,一杆被折断的旌旗,第七骑士望着那残碎影像,并未见着那个标志性的假面。他在鲁路修真正折过身前时仔细看去,恍然望见那镜像中虚无幽灵温柔面目隐约同自己相叠。

他头颅中钝痛乍起,退了半步,死死咬住牙关不出声响。那虚影亦真亦幻,闪现过快,往后他便再无法确切捕捉了。

你在哀悼谁吗?他那么想着,茫然望着那些残破虚影。鲁路修还似对他的窥探一无所觉,他愈发安静地压低呼吸。月光漫过地板,在那舞步周遭流淌倾泻,直至某一刻终于开始退远,而那起舞者蓦然顿步,微微昂首,臂弯坠去、曲终人散。

然后那人走向窗沿,追着流光渐退的方向去,前额轻轻抵上了冰冷窗璃。他在低声嚅嗫什么,朱雀闭上双眼凝神辨识时才得以听清。那喑哑言语不似从夜里无风寂静处传来,似直接递入他思感深处,笼在一处坍塌的废墟上,缓慢轻柔地萦绕着。

“我很抱歉。”

还有——

“我很想念你。”

 

06

 

“嗳,我不该占用您的时间的,在场的女士大概都在责怪我呢。”

卡诺恩放下喝空的高脚杯后,轻轻颔首向他致歉。鲁路修让目光越过对方精致面容,望向那些盛装打扮又只在舞池边缘徘徊的年轻姑娘。她们集群向着这边投注来视线,偶尔窃窃私语,互相推搡后又笑闹起来。“我觉得我单独邀请哪一位都会叫别人伤心,”他轻声道,“相比起来,倒不如向远道而来的旧面孔多敬一杯酒。”

“公事大可不必在此交谈,”卡诺恩神情悠闲,眼睫忽闪了一番,“再者说来,我这次前来欧洲只是例行视察,修奈泽尔殿下也没有叫我捎什么新的私人口谕。”

鲁路修礼貌性地微笑摇头,往旁踱了一步,低声道自己的护卫并未前来,安全起见或许得早一些离去。卡诺恩挂着一副探究微笑,湖水似的眼睛里蕴着些深意。

“您好像压根没有靠近那一片的打算。”他比划着,顺手从旁边的侍者托盘上又抄了一支酒杯,遥遥往光亮处一敬,枝形吊灯折过剔透酒液散出瑰丽光彩。“这减少了许多乐趣,也减少了许多交谈的机会,对于您来说,这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选择。所以,说是太温柔也好,另有思虑也罢……”他轻呷过酒液,嘴角划开微妙弧度,“您在等待谁吗?”

鲁路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在另一次举杯过后,安静垂下了眼睑。

他在晚些时独自回到公馆当中,盘算着他们还能在此逗留多久。最迟两日,他们便又要随着战线推移而启程去往下一座城池了。公馆内不见光亮,他皱起眉头,沿着外围走廊匆匆绕了半遭,然后在星辉掩映下止住了脚步。

枢木朱雀驻足在落地窗边,望着外头一处平淡无奇的灌木丛出神,就好像那儿藏着什么奇思妙想的生物,或者只是又被什么残碎印象给困住了。“嘿,”鲁路修低声唤他,“我说过你可以先歇下的。”第七骑士闻言而回神相望,双眼当中一抹迷茫一闪而过。

“我得确认你的安全。”他小声说,抱了单臂在身前。鲁路修轻轻握上他置于心口的左手,手掌贴合金属甲片摩挲,覆住那血红招展图纹。

“我很安全,”他反复琢磨了几番言辞,咽下一些批驳,删去一些看似毫无缘由的过度关切,末了尽力维持了平静,“谢谢你等我。”

 

07

 

“你在等待谁吗?”

“也许是在等正确的人。”

他们那么交谈时,身处学校,两人都是寻常制服打扮,一个执起另一人的手,嘴唇摩挲指背如敬重亲吻。那点虚幻光景彷如梦境,干净温暖,很快便被接踵而至的所有变故给湮没了。及至鲁路修被重唤回校园时,偶然想起那一日光景来,望着群人各自形容自然的交谈场景,胸腔当中便泛起一些柔软钝痛。

有那么一些时日,那人似再不会出现了,如一日远行后永不折返,而他自知等待本身都是徒劳无益的。有那么一些时日,他只能以繁忙公务来让自己无暇过多放松,以不至于出席更多叙旧场合或者会宴。然后他在长廊间驻步,在窗璃侧畔驻步,从浅淡倒影中注视身后巨大画框,翅翼被烈日融化,而他本身因着阳光投射而眯起双眼,说服自己不消流泪。然后他独自离去,总是独自离去,纵使他知道有无数人愿意朝他伸出手来。

直至那段时日悄无声息地过去了,直至他们又在校园间相聚,各自都作制服打扮,与旧友们商议些要事,然后在午后暮前稍事喘息。主事者一晃神便不见了踪迹,朱雀推开走廊末端厅房门板终于找见他时,鲁路修正窝在一角调试小型音箱,旋即直起身来拍了拍掌,对他找来一点儿也不意外。

“你还记得多少舞步?”他问着,干脆利落地伸出手来。朱雀眨了眨眼,旋即哑然失笑。

“你要做什么?在征服世界的途中抽空举办舞会吗?”

“要想当个好皇帝的话,我觉得我是真避不开这些场合了。”鲁路修一脸遗憾道,抓握住他伸来的手,“我该在什么场合去邀请你才不至于显得太自大呢?”

他们一步并进,胯骨轻轻贴在一块儿。朱雀由他搭着手肘,随着渐响的乐点踏出步子。“就算你公开邀请ZERO还能搪塞过去,”他在言语间指出,“但如果由我跳女步的话,藤堂先生大概会气疯的。”

这假设让鲁路修也笑起来了。“总是有机会的。”他嘀咕道。朱雀拉着他退了一步,然后是一个旋身。

“你是指跳舞,还是把他气疯?”

“都是。”鲁路修回答,“时间还很长。”他们又贴近了些,各自看望着彼此的眼睛。“我可以一直邀请你,一次,两次,三次……你欠了我那么多回。”他深吸气道,“我也错过了那么多回。”

那舞曲延续了下去,在干暖阳光下,在无人惊扰处,乐声之下只余他们两人平稳呼吸。朱雀揽住他腰身,自己也一并被揽住了。他们前额相抵,眼睑翕动,不知何时顿住足步,也不知何时再度起始,仅在那一刻间、或在更多间歇里浸于安静亲吻。

“但你等到了,”他低声道,“我也一样。” 

 

END

 

零雀:

不如跳舞,瞎打仗不如跳舞。

总的来说,我发现我还是很难把点梗串起来写,那就一个一个来好了。第五段是几个月以前丸总给的梗,啾咪。

……应该不需要我解说每一段分别对应哪个时间段吧?

许久不见零骑大大,我觉得他变柔软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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