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逆白黑】Second Sight: Ouverture(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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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你们懂的←

 

“我想托你保管一件东西。”朱雀说,“从今往后——也许都不消归还了。”

他言明馈赠的方式显得古怪而晦涩,音调中还带着几分沙哑。鲁路修刚背着身抚平了领巾皱褶、完好系回,这会儿有些惊讶地回过头去。他凑到朱雀身边,那人拉着了他的手,手掌覆合又移开,他掌心便多了一个浑圆表盘。那怀表并不走动,指针随时间一并凝滞不前。他望见这东西模样时猛然抬眼望向其主,换得一个毫无温度的浅淡微笑。

“可这是——我不能——”

“你可以。”他听见那人说,“它原本的意义大概早已消散了,即使并非那样也无妨,原本不过也就是用来提醒我自己犯下的过错。它后来的意义,该说是……或许也是,落到你手上才并不算错。”

朱雀睁着那双偏色眼睛,一侧血光翻涌,一侧枯苔碎裂。他表情平淡,时而在悲伤与苦痛间挣扎几番。“留着它。”他几乎带着些恳求,那副神情叫鲁路修无法言说拒绝、亦无法践行。那表盘在受赠者手指中握紧时,朱雀才如释重负地发出声促音,似笑似叹难以分辨。

鲁路修并不明了那托付物事真实的分量,他只觉这托付本身已足够沉重。他在估算了一下时间后暂道了别,反复斟酌后将一句“今日晚上我们就将启程”给咽了回去。他匆匆转去时脚步还有些踉跄,隐约感到身后一道目光追随,直到他踏出外去、门禁重新并拢,那感觉仍未被彻底截断。

而后鲁路修脚下一个趔趄,向后而靠着了门板。

周遭看守都被屏退,空旷廊前只有他与尤菲米娅两人。她有些担忧地注视来时,鲁路修抬手紧攥成拳,用力喘息时拿屈起的指节堵住了自己声音。他无声颤抖了许久,许久过后才遏制住暗中哭泣态势。尤菲米娅待到他平复后才走上前来,搭住他臂腕稍稍握合,触碰间形成一类柔软安抚。

“我说什么来着,鲁路修,”她轻声道,“你很爱他啊。”鲁路修闭了闭眼,眼角干涩。他重睁了眼时已然归于镇定自若中,由此才低沉地吭声发笑:

“……大概是吧。”

 

他们再次直面彼此时是在潘德拉贡。属于ZERO的残存的东西——那碎裂面具,那暗色制服——都一并留在了11区境内,枢木朱雀重现于他面前时,只像是一个寻常的、毫无标签的囚犯了。他再望着了对方双眼时,那侧浮动血光都似熄灭,像被什么人生生扼住了力量根源。鲁路修心绪翻涌间,思及早先在神根岛时ZERO呈出的苦痛,不似作伪,足以逼迫他当即放弃任何后续计划转而掉头离去。然后他四下张望,目光截停,隐约望见一个在阴暗处淡漠微笑的、身形窄小的鬼怪。

他胃里泛起一阵温润恶心,叫他在面对那面貌时一时竟说不出任何言语。朱雀仿佛也失去了再多说些什么的兴趣和心力,只在嘴唇颤动、微微嚅嗫时,还拼出些说过的话语。“不要依赖”,他说,“不要相信”,还有“任何人”。起初更像是警示,时至如今快成为哀求。鲁路修说“我知道的”,那人便似安心了些,慢慢松懈,最终完全没了抵抗之色。

他在那套囚犯白衣中缓步行走,不叫人压制或搀扶,安静地随在鲁路修身侧。押送者面露不忍,他却愈发显得平静,好似一旦做了赴死的准备便难在心间掀起波澜,或许实际还比那要糟糕得多。他们走过宽大殿阶,走过漫长殿廊,终于步行到目的地去。神圣不列颠尼亚的君主自皇座上俯首,探究地望向单膝点地的子嗣。

“吾儿鲁路修·vi·不列颠尼亚,”他说,声音浑厚低沉,张扬震颤,“你已经呈现了自己的卓越能力,帝国不会抹杀你的成就与功绩。”

“是,陛下。”鲁路修平静答道。他并不侧目望向一边垂首跪立的囚人,礼节完善而无可指摘。皇帝在高位处站起身来,俯瞰着他们两人身形。

“不列颠尼亚不需要无能者。你既已证明自己并非庸人,由着这般功绩,你得到了提请嘉赏的资格。”

“我所求的同当年离去前别无二致,皇帝陛下。”他说,“我想了解真相,有关玛丽安娜皇妃之死。”

他有些僭越地抬目相对,但那高位者并未显出被冒犯的恼火,与他同色的眼睛里冒出些晦暗成分。“那一事除外。”那人说,不再多做任何指责、批驳与阐释。鲁路修稍稍失望,但也并不意外。“更换你的要求,”那人说,“若你自觉想接触些秘辛,不妨自行去做——你的功绩足以叫你在明面上重归宫廷位列,恢复十一皇子的身份地位。”

好像那是他所求一般,鲁路修嘲弄想道。即使那位置的确能带给他不少便利之处,却也叫他更不具备脱局而出的余力。一旁跪立的囚人身形抖动了一下,似在恐慌,似在试图提醒他一些事情——皇室中人,他想,皇室中人。不要依赖,不要信任。那是他原本应有的态度,事到如今却由另一人提醒了一遭。

“恕我失礼,我不需要那待遇。”他答道,“我想保留我母亲的姓氏。我想叫这名姓如当年‘闪光的玛丽安娜’一般,由微末处叫人铭记。我想继承——我想洗刷那名誉。”

这般顽抗叫高位者目光一凛。“你知道你放弃了什么吗?”

“我知道。”

“你甘愿只以平民身份为国效力,即便获取一官半职也并非全然是赏赐,”那人言语中隐有冷淡怒意震颤,“你还有其它所求物事——你还有什么要求未提?”

鲁路修昂首相望,单手撤开,平平向一侧指去。那一刻他动作稳固,坚定不移,直视着那父亲的高大形廓,淡然开口:

“我要他活下去。”

那一瞬间枢木朱雀猛然绷直身躯,不可置信一般向他拧过头来,呼吸剧烈起伏,在昏暗厅堂里、在肺腑之间一并拉扯出残破动静。

 

那是你的愿望吗?他想。

那人说活下去。枢木朱雀,活下去。即便立场相悖,当真估量起来死了比活着有益;即便连姓名都丢失,意志都被践踏,余生都将否定过去的自己,但只要活着、只要还存活着就行。“那是你的愿望吗?”他问出口,声音颤抖,几欲破裂,而后不待那人回答,便自那皴裂痕迹当中漏出大笑。他看见皇帝在高位上露出怒色,他听及那人在一旁继续争论,待到那怒色转而平静了些、成为漠然相视,那些现世场景都似无用灯景般肆意流转,再没了意义。他终于止住那濒近疯癫的笑声时,又重望向了那人身形,白衣裹覆,神情悲哀地望向他来。

即使姓名都丢失,意志都被践踏,余生都将否定过去的自己。他想着。即使连存活的痕迹都抹去,连留存现世的缘由都丢失。那是你期许的,那是你的愿望……

于是他偏过头去,望见那高位者眼瞳当中浮现猩红,翅翼招展,幻景似的光辉穿过虚空、将他扑飞而来,没入他的脑海。于是他望见往昔路途如飞灰般四散去了,连同记忆深处一道封存看护的壁障一起。丧钟鸣响,沙砾碎散,高台倾颓,一个世界在灰烬中坍塌而去。

——那是你的愿望,所以我会听。

然后他意识沉寂,坠入深重黑暗。

 

END for SECOND SIGHT: OUVERTURE

TBC for SECOND SIGHT: BLACK SYMPHONY

 

嗯这章比较短,说是比较短其实这才是正常长度,前面那些都属于严重爆字才对。无印部分至此收尾。接下来是年关,屁事特别多,非常不保证后续。

说实话这个坑我也是……没想到我一个脑抽就真的去写了OTL大概是去年年底两份工作交替间某日在老家公交上一边赶路一边循环听歌听出来的脑洞,一边脑洞一边像往常一样在亲友群里直播,结果哗啦啦一发不可收拾……

歌是这一版《Running Up That Hill》,本质上一开始我是在借助BGM脑MAD分镜打发时间,因为这首歌,咋说,自打某个丧心病狂的Fanvid用它当BGM剪了一版蝴蝶效应梗后,我借助它开过至少五对CP十个走向的脑洞……本意只是思考一下各个关键时间点如果两人方位倒转大概画面很感人,结果脑完整篇后发现,哦这不就是马猴烧酒。

……所以这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巧合。

然后我为啥以一种非常狂暴的速度飙完了整个第一季的进度,大概是因为我上班太困了需要摸鱼提神。

坐等亡国5上映推上刷剧透,摸一下官方走向我再观望一下这条线的发展……然后我能给的剧透就是:

皇室特遣参谋兰佩路基和平地冒出来的帝国第七圆桌骑士。

届时可结合原作世界观十字架线的亡国相关篇目看,对比会很好玩。

我说完了,我终于放假了,我去补觉了。

*2.5 11:14 a.m.:不好意思我太困了先前链接放错了,现在修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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