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逆白黑】Second Sight: Ouverture(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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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然后我爸说,‘去他的扫尾!’于是他就一直跟我抱怨了半个小时,我这辈子都没听他唠叨过那么久。”夏莉说。她的声音在耳边飘忽,带着一丝尖细的紧张,又稍微带了不满。与此同时一面手掌在他眼前快速挥动起来。“鲁路修,你在听吗?”

被唤名者眼神一凝,装作若无其事一般向她微笑。“我在听啊。”他迅速回答道,“我觉得你应该——嗯,替你父亲庆幸一下才是。”

菲内特,他不出声地念着女孩的姓氏。他在别处见过这姓氏。在搜集成田的情报时,有一处研究所被做了个不甚显眼的标记,待他好奇心起欲查看个究竟时,讶异地发觉他缺乏调用研究所详细资料的权限。尤菲米娅的授权至此为止,在他悄悄查证后,发觉甚至柯内莉娅的授权也不会管用。那部分权限被划归在克洛维斯的名义底下,在他倒霉地殒命后便被封存。他并非不能破解权限封锁,然而他不太确定自己担负得起随之而来的后果。

克洛维斯是知情者,克洛维斯死了。

鲁路修对此谨慎地多留了份心,从其它不起眼的琐碎信息当中翻找起一些蛛丝马迹。人事尚能查证,于是他在研究所成员名单当中看见一个菲内特。他想于情于理,在他得以查证明白之前,那地方都应当被安静保留。

帝国方面军与黑色骑士团交战时差些引起了一次山崩,然而不知是他有意控制、还是对方也有意规避,最终没有发生多么不可挽回的结果。他对那架隐蔽机体感到万分好奇,那机体附近隐约有一个白色身影浮现,他在观测屏上茫然相视许久,与一处晦暗记忆悄然重叠。

帝国追查,克洛维斯追查,新宿封锁,屠杀惨案,隐蔽行动实质,“剧毒瓦斯”。研究所,权限封锁。知情者。他思来想去,倘若抵抗组织的确曾在新宿活动、而黑色骑士团出身于此的话,最后帝国寻查的物事落在那方阵营手中也不足为奇。那当中的秘密,他想,ZERO杀死了克洛维斯——

“我觉得你根本没对音乐会乃至这次行程本身提起兴趣。”夏莉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稍稍拉回现实。女孩撇下了嘴,叹了口气。“麻烦告诉我你没在后悔答应我出来这一趟,拜托。”

“怎么会,我乐在其中。”鲁路修拾起温和声音,“我只是在想,你父亲的处境好像不怎么好,在那种战乱波及的情况下能安全归来挺幸运的。听他抱怨总比参加他的葬礼要好。”

“你太悲观了。”女孩拧了把他的胳膊。鲁路修笑着道歉,将那徘徊不去的疑惑暂且压下了些,接过了她递来的饮料罐。

他回屋时已至傍晚,朱雀仍然不见踪影。他想自己应当问问对方平日外出游荡时的去处,但凡名誉不列颠尼亚人在租界范围内行走,还缺乏一星半点军职伴身,总归还是不太能叫人放心。“也许你应该多问些事情。”娜娜莉说,看上去欲言又止。那副模样叫鲁路修皱起眉头,轻轻捧着了她的手安抚。

“什么?”

“朱雀。”她小声说,“我握着他的手时,觉得……他有很多话都没说出来。我们共处的时候他很开心,但是——他太苦闷了,哥哥。他经历的可能比我们能想象的还复杂沉重。”

“那么我该责怪他了。”鲁路修说,“我还以为我多少是个可以让人放心倾诉的对象呢。”

他口气当中有些忿忿不平,及至娜娜莉浮上些微笑意他才觉察到自己微妙的失控心绪。他咳嗽了一声,装作无事般撤开手去,转身回了房间。

枢木朱雀没有赶上晚饭。他踏入门厅时,风衣肩头浸上了深暗水渍。鲁路修探头看望时,咲世子正在敦促他去洗个热水澡换套衣服躺进被窝,而他在笑着对这份叮嘱道谢。“我忘了带伞。”他对上鲁路修的视线时这么简要解释,而后便往自己房间去了。鲁路修稍一迟疑,多跨了几步去阻拦。他忽而撑在门前时朱雀差些没刹住脚,几乎撞在他身前,肩臂都柔软相触。而后朱雀略显局促地退了一步,有些讶异地问了句“什么”。

鲁路修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腔,只好先不咸不淡地问了句他今日的去向。“随处走了走。”朱雀说,“呃……谢谢关心?你呢,今天是不是和夏莉出去了?”

“是啊,早先约好的音乐会。恐怕没谁在状态内。”鲁路修揉了揉眉心,“她父亲差点出了意外,她有点后怕,装得满不在乎还在抱怨。”他见着朱雀似乎松了口气,眼角一抽。“你关心这个?我还以为你和卡莲关系更近点。”

朱雀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事实上我是,”他温声道,“比较想知道你的去向。”

他看上去湿漉漉的,蓬松褐发都压低了些,鬓角向下淌着水滴。那点潮冷雨水的感念一并覆压在他面貌轮廓上,将他双眼都染作一类深暗苔绿。他放松微笑时那便似了柔软沼泽,面上还蒙着些不明就以的悲哀。那一刻鲁路修为这答案失神了一秒,想这不过是寻常关切、也并非不同寻常;然后他烦躁地想娜娜莉说得没错,那人大抵有许多话不曾言说。

“还有呢?”他问,“你问我这些,然后从不打算多说你自己的经历?”

“怎么?觉得我行迹可疑?”

“老天啊我只是在关心你。”

朱雀安静了片刻,伸手去握上门把。

他探手过去时压到鲁路修撑在门沿的胳膊,鲁路修恼火地想着这算不算临阵脱逃时蓦然觉察到他们间距太近,形似自己被抵在门板上、身躯交叠,肩臂胸腹都有了短暂微妙磕碰。他在近处看着了友人的眼睛,一片柔软深沼,全然映出自己模样。有一刻他恍然以为会有一个亲吻接踵而至,他为这愚蠢念头唾弃自己时方觉自己被拉入了一个拥抱。

“谢谢。”那人在他耳边说,于片刻间在他腰后揽抱,而后轻易松脱,压下门把同他错身而进了房间。五秒过后鲁路修贴着重新关拢的门板滑坐下去,头脑放空,目光涣散又凝聚,半晌才拾回一个悲哀念头,想着枢木朱雀其人的存在大抵就是他生命当中最大的一个跌宕起伏经历。

 

“你需要练习。”

C.C.的声音从另半侧床铺上响起时,朱雀刚刚闭上眼睛。“什么?”他声音含糊地问。那声音在他背后发出一阵嗤笑,说他装傻充愣。

“你显然知道Geass的作用机制。”她说,“那力量会逐渐增强,失去控制,最终浮现于表层,无法再进行抑制。我不知道你自己私下测试过多少次极限,但是光我见过的就够多了。那般使用早晚会失去控制,如果你不加以练习,你的存在大概就会从现世消失了。”

“……什么?”

“你会被永远夹在时间的缝隙当中,那一刻。你的形躯或许会被凝固,但是你的意识只会在无尽漫长的静驻中消亡。”C.C.的声音冷静异常,“如果你不加以练习,那么就会落得那个结果。不管你最终目的是什么,可能都无法达成。”

“听上去是个很好的牢笼。”他说。C.C.从背后踢了他一脚,他苦笑了一声。“如果那结果是注定的,你为什么还专门提起?”

“因为你的力量根源,”她说,“并不似寻常契约者那般简单。”

一双手臂轻柔地环过他颈项,一只手遮着了他的右眼。那魔女在他耳畔低语,行距暧昧,言辞冷酷。“你的力量形式不如寻常契约者所有,他们藉由与集体无意识的关联而扭曲人心,”她轻声道,“而你则是跨越了那桎梏,你在扭曲现实本身。”

“那么你的命轨必定是同世界本身所纠缠的。”她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你的愿力既能带着你来到这一步,我猜你是接触过神明本身的。倘若你的意识曾与集体无意识进行同调,那可以解释你的愿力强度……虽然那依然不能解释这力量的作用形式。”

“所以说——”

“既以世界现实为根基,你可以控制它停滞,也可以控制它反向运作。”她说,“我相信你往返回来不是纯为了挽留什么的,你还想、你也确实是在改变些什么。因而在那心愿作用下,你大抵也会拥有叫世间万物正常运转的能力。”

他本打算说这能力似无用,在出口前忽而把握到一丝头绪,将往后所有将成未成的计划线索都串联,关乎那命定的黄昏,关乎他应当如何阻挡那一步。他睁眼望进夜色当中:“你意识到了?”

“你要阻止查尔斯?是的,那很好猜。”

“我还以为你会象征性阻拦我一下。”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设法避开帝国眼线?”

他们各自沉默了片刻,朱雀将手探去床头,安静地握住怀表冰冷圆廓。他并听不见指针转动声响,只有一人呼吸与另一人的。事情开始明朗了,他想。这无益于驱散他心头沉坠阴霾,只叫他稍微缓了口气。

“如果不想把自己逼疯的话,我建议你尽早开始练习。”C.C.说。她松开了腕臂,平稳地退开了一段间距。“我上一个失控的契约者经历可不怎么愉快,”她说,“同样是不通过视觉或言语而作用的能力,差不多是把他给弄疯了——哦,我还不知道你是否见过他。”

“那是谁?”

“我叫他毛。”

“……我见过,虽然很久以后才意识到他的实际身份。”

朱雀勉强拼凑起那仅得一面之缘的年轻人的样貌形态,从稀薄记忆当中想着那一人的确像是疯了。“没记错的话他近期会找到附近。”他说,“寻找你的下落,我想。然后试图将你带走之类的。”

“你打算怎么应对呢?”

“我不知道。我会直接把你交出去也说不定。”

“……我真感谢你的诚实。”

他又挨了一脚。朱雀把表盘捧在自己眼前,盯着凝滞指针看了许久。

“我不太确定你在现任皇帝的计划当中起到了多大作用,我也无法判断往后你的作用会偏向积极还是消极更多。”他说,“但如果毛把你带走,用尽一切手段阻止你被帝国方面找到,叫那计划从根源上被截断,没准也是件好事。”

“真够残酷的,枢木。”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C.C.没有继续给他捣乱,她的声息沉寂了一阵,朱雀几乎以为她已经睡着了。他也犯了困,勉强挥去眼眶当中骤起的一丝针扎似的疼痛。他的意识都快陷入浅眠,那魔女的声音才在梦境边缘重新响起。“他像个孩子,他会有报复心,对你的报复心,”她说,“只因为我曾与另一人缔结契约这事实本身。”她发出喟叹,带着那类令人心烦的、洞悉一切的观感。“他不会用我来要挟你的,他会读取人心,他想报复的话,很容易就能把人的弱点捏在手中,用以在人们的长处上挫败他们本人。而你的弱点,枢木朱雀……”

她的声音在梦境边缘游走迂回,好似要落定一个梦魇。

“我说过了,你的弱点太明显了。”

 

“你在想我为什么找你。”那年轻人说。

他的身形高挑,打扮古怪,双眼被连贯镜片遮罩,宽大耳机挂在颈上。他说话的口吻和仅露的神情一并透出一丝近乎天真的好奇,下一秒又成为神经质的夸大笑意。“多有趣啊,鲁路修·兰佩路基,”他说,“现在反而是你变得无趣了许多。”

然后他用唇形拼字,他说无趣、天真,他嘴角撇下浓厚嘲弄。他说兰佩路基,兰佩路基,我应当拿你怎么办呢?“什么?”鲁路修问。他想自己遇上了一个自说自话的疯子,然后那疯子便板起了脸。

“我可没疯,我只是来找一个人。我最重要的一个。”他认真地说,“她待在另一个人身边,一个混球,我得把她带走才行。”

“那就去找她,然后跟那个混球对拼。”

“不那么急。我要面对的阻力可能没我原来以为的大,可能只要她点个头就行了。”他笑起来,“但是等等,我从那家伙那里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有趣之处在于,它们当中有相当一些还不曾发生过,可能永远也不会发生了。他改变了事情发展的方向,不过很可惜没能改掉全部。”他挠了挠下巴,随后轻轻拍在鲁路修肩上。“考虑到它们曾经可能发生的形式,我决定提前清算一些旧账。”

那番言论倒是听得明白,就是此间逻辑听上去像个彻底的疯子。鲁路修这么想着,嘴上说着“我不知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说了我没疯。”那年轻人不耐烦道,“这事本来只该跟你扯上关系才对,倒是那疯子随便篡改到这地步,由着那类力量,契约……哼,也不知道她看上了他的哪方面才能。才能?就是像我这样的——什么?你在想我在说什么?”他咧开嘴,随着大笑而爆发出一阵咳嗽。“哦,抱歉——”

鲁路修想不着痕迹地把身子挪开,被那人用力摁住,将他推入林荫后方,避过一波运动服还未换下的、嘻嘻哈哈的社团解散洪流。人群经过时那陌生人发出一声苦闷的低哼,像那噪声对他造成了多么巨大的影响一般。然而他并未放松钳制态势,反倒重新挂上一丝嘲笑,压低了声音:

“——我忘了你对此一无所知。”

鲁路修望着他样貌,强令自己冷静一些。那人只是耸耸肩,揽开外套边角掏着了一柄手枪。他将枪械在手头转了几遭,然后完全握紧,抵在鲁路修的胸口后咧嘴笑开。

“哦,恐惧。”他轻声道,“你还没到那地步,你还不是完全不怕死。不过也不奇怪,你还没杀过人呢。你看着那情景大概还会觉得恶心,我是说,发生在你眼前的话?”

他另一只手比出开枪手势,顶着自己太阳穴摁了一发,嘴里弹出一声愉快的“梆”。“你说够了吗?”鲁路修冷哼了一声,“我可没多大兴趣听你在这狂妄地胡扯。”那话语像引爆了对方的某个开关,叫他又爆发出一阵大笑。那枪口抵着了他的校服前襟。

“我现在可以说话,很多很多话。一直讲下去,兰佩路基。”那人唱歌一般地说,“你那些可怜的、无趣的、微不足道的小秘密——说真的,为什么这么无趣呢?你竟然没有在刻意隐瞒多少有价值的事,那真叫我少了很多乐子。”

 

这地方少了一架天平,一盘棋。毛说。

那年轻人重新出现在他眼前时,和他自记忆中勉强拼起的残存样貌像是别无二致。毛的气色不错,好像相较而言以往、或说在那未曾发生的轨迹当中,他曾受过更严重的伤损。他没那么疯,也或许实质上更疯了。他翻开掌心,在空地中比划他所描绘的缺少的物件。“然而现在也不需要那些东西了,”他一本正经道,“理论来说我对挫败他没什么兴趣,因为他一无所知。”

“所以你把他牵扯进来有何用意?”

“明知故问。”毛嗤笑一声,“但是当然啦,即使去掉弱点这一重因素,我倒也想往他身上开几个枪眼试试看。”他朝着自己身上比划,肩头,胸腹,然后摊开双手。“那该有多疼呢?我不知道。我只能从你脑袋里读到旁观者的一点混乱记忆,但‘我’的确是因你们俩联手而死过一回。那曾经是他的主意,对不对?总是他的主意。”

他们并伫在那宽大窗璃下,在静滞当中,由着一类特异能力、思维触感同那掌控时间者的相连而发生这般巧合,一个本应毫无还手余地的小角色成为万千湮没于世界轨迹者当中的一个特例。毛在那晦暗光景当中自由地单手比划,一手仍执着枪,朝着一人的脑袋。

“哦,你想杀我了。”他说着,语气散漫,既不惊讶也不慌乱,“我们不妨打个赌消遣一下,比如说,猜猜看在你动手干掉我之前,我来得及往他身上开几个枪眼?我知道你能躲开枪击,但你不能阻止扣向别人的一发子弹。你总是不能阻止,对不对?”

所以万千变量总有特异,朱雀想。所以世事并不能完全由他所掌控,即便他应当熟知发展趋势,然而既拨动了轨迹,便有了无常。毛不算是个多么重大的威胁,更加叫人担心的是这一信号——除去C.C.之外,的确还有人得以探清他的来历与能力、且不会完全为他所摆布。出于偶然也好,本就存在固有可能也罢,他不应当过度忽略这点。

“说真的,我挺感激你。”毛仍在那自说自话,“这可真是久违的安静,除了你脑子里全是噪声——不过忍受一个总比忍受全部来得好。”他微笑时露齿森白,带着一丝玩弄猎物的游刃有余。朱雀沉默着,听他在全然寂静当中喋喋不休。“你在想什么?你可以叫我直接带走C.C.?你看,这副做派就更令人恶心了。”毛说,声音尖利地上扬起来、有些飘忽,“某种意义上讲,你和过去的那一遭本质上一样天真可笑,是不是?”

原本应当是如何呢?朱雀想着。棋局,赌注,弱点,娜娜莉。你的弱点太好搞懂了,枢木朱雀。那女人这么说。他叫所有散碎片段在脑海当中流淌而过,看见毛露出了厌烦神情。那年轻人嚷嚷道不想陪他玩回忆录或者猜谜,不如让一切来得更简单些。然而即使这么说过了,毛并没有速战速决的意思。他大抵在噪声削减了大半的久违的安宁当中放松了些,有些舍不得地在静谧当中游荡,枪口始终未放。

“哦,我当然不会永远这么拖延下去。”他好心解释道,“你的极限也还不到那一地步,是不是?”

说得没错,朱雀麻木地想。他大抵是快濒近极限了,每一次都比前一次踏得更远一些,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贴近失控的、永恒的边缘。他近乎疯狂地叫万千思绪在脑海当中涌动,试图扰乱那人情绪,换得一丝半点喘息余地——只消一点——

然后他听见枪响。

像是灰白世界当中激起一点涟漪,自远方——自门沿破空而来。他猛然抬眼捕捉到一缕青翠长发飘散,下一秒他听及那自命不凡者发出惨嚎。C.C.在那一发命中后便悄然隐去身形,留给他思考的余地不多。在他折身向毛奔去的途中,周遭的灰白歪曲痕迹骤然坍塌了,世界霎时间恢复原本模样。

 

鲁路修恢复正常思考能力时,恍惚感觉只过去了短暂一瞬。上一秒他才听着枢木朱雀的声音与脚步从身后慢慢接近,下一秒他晃神间已看着那持枪的疯子被压制回地面。他听见一声枪响,像往空处走火,然而待他看清那陌生脸孔所遭的待遇时,意识到那人原先持枪的胳膊上反中了一枪。

他为这经历的大起大落而有些诧异,随后就听得那人在痛苦喘息间发出嘶哑大笑。“你想杀我吗?你当然可以做到了,当然。”那人说,“这对你来说又有多难呢?”

“这就是你的乐趣所在吗?”他听着朱雀的声音说,“依据别人自身的意愿来折磨他们?”

鲁路修动作轻缓地挣了下身后缚腕的绳索,未获功效。他勉强站起来,向窗璃铺下光亮处走去,由近处瞧着了那扭打制服的态势。他走近时听见那疯子笑得更厉害了,又在某一节点蓦然止住。“枢木朱雀,你这个人才是,不惜扭曲整个世界的意愿,”那声音带了嘶哑破损,似利刃卷割,“替那人杀了多少人、把多少命都担在了自己身上呢?”

那话语仍属于他并不能听懂的范畴,那叫他感到恼火而疲惫。鲁路修意识到这点时,一并看着了朱雀狠狠扼上那人咽喉,像要将其喉管掐碎一般。那人喘息间发出动静只余得喀喀几声,勉强吐露出支离破碎的只言片语:

“——多——可笑……啊。”

然后他看见朱雀抬起头来。他们目光相接时,鲁路修恍然以为自己看见的并非活人的眼睛。那深暗苔绿似覆着枯碑,将以往天真温和做派都葬去。那模样叫他胸口窒闷,叫他低声询问:“你不打算将他交给警方或军方处理吗?”

“等待正规裁决?”朱雀声音低沉,口吻却像连意识都浮游了很远,“那的确像是我会做的事情。”

他努力扳动嘴角,似想表露一个微笑。那努力以失败告终,他微微垂了头颅,额发阴影拢住小半侧面目。“鲁路修,”他最终温声道,“闭上眼睛。”

被唤名者一时怔然,叹息过后阖上眼睑,浸入黑暗。片刻过后,黑暗当中响起一声枪鸣。

 

TBC

 

其实如果直接要人的话可能会变成这样。

毛:

我要把她带走!

零雀:

哦,你带咯,给你。

CC:

……我求你去死,真的。

然后年轻人表示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基佬。

又或者是这样,一个探查零雀弱点时被他满脑子零骑皇修这样那样的记忆糊了一脸的直男毛崩溃地:

…………我不是很懂你们基佬。不,不是,我不想懂。

……单章越来越长了,这章都他妈七千了,我略微有点心累。垃圾逻辑,我好想强行跳过所有剧情线直接写亡国PWP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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