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GO][罗曼&所罗门中心]辉耀礼赞(06)

说明:主粮食向,分级是G,可能什么CP都有,也可能什么CP都没有。所以我不打CP标签,角色标签根据具体章节的登场情况来标。作者在背景里默认月所和月示巴生前确实有过一腿,且前文有写。

补充说明:根据现有的2.0信息进行推测,各种胡说八道,设定也不严谨,我就随便写写,也请随便看看就好。御主=藤丸立香(♂),采用动画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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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幕 虚空


那么,就来讲述某个男人的故事吧。

并不有趣,没有多少值得大书特书的内容。无非是那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医师,不去使用魔术,不会参与战斗,从来搞不好和现界的英灵之间的人际关系。懦弱,无用,优柔寡断,那些英灵这样评价他。光是听声音就能知道那是怎样的男人了,来自历史的英雄们这样说,实在叫人生不起好感。为此他时常被取笑不受欢迎,虽然这也仅限于与其他从者相处的部分。

他在迦勒底的人际关系相当不错。因为平凡无害,因为没有那些属于魔术师的古怪脾气,因为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需要和医务室打交道、而他总会在那时候笑脸相迎。医疗部门的阿其曼,仅有的那么一些恶劣风评也只来自于所长奥尔加玛丽。普通员工只会称赞他为人随和,不会对任何人发火,据说有那么一点儿宅向的个人爱好、也有那么一点儿喜欢忙里偷闲,但他也从来没耽误过正规工作。小缺陷不仅能被容忍,还会叫人倍感亲切,所以三十岁出头的阿其曼医生在常人间的评价不算太差,所以当他坐到迦勒底的指挥位上时,没有人提出更多异议。

他来到迦勒底的时间比许多人要长,对各处设施的了解也相当透彻。冠位指定的总指挥官,迦勒底的代理所长,本应有充足的理由端起架子来,或多少对旁人发些脾气。他背负的压力有多大,旁人都隐约能猜测到一些。处在这样的困境里,常人的情绪总是会失控的。然而他不对旁人发火,唯独那么一两次发着抖抱怨自己,很快又平定下来回去原本的位置,假装所有软弱言语都未曾出现过。

如果我带头崩溃了,其他人要怎么办呢。男人在私下这样说过。

还有余下的员工,望不见外界的希望,需要一个话事的主心骨。还有年轻的御主,稚嫩而缺乏经验,需要有人在前方引路。即使他依然被熟悉的人们取笑,说他优柔寡断又不中用,也再没有人真心实意地贬损他了。

但人们依然不记得要赞颂他。

人们赞颂的是实际踏入危险境地的那一行人,出身平凡又临危受命的御主,以及陪伴他的拟似从者。每每如此,唯有实际踏往冒险征途之人得以书写恢弘篇章,余下的人都不过是传奇的记录者。所以迦勒底的阿其曼的故事仍然无趣,无非是留守在基地里帮忙判明战况、提供信息支援与行动指挥,既不波澜壮阔,也不与更广阔的地域相牵连。

他的立场更像是故事的观察者,而不是它的中心人物。他这样自知,也不书写任何关于自己的事情。迦勒底留下了那么些日志记录,关于英灵试做案例加拉哈德所附身的少女,关于原本的才能并不值得称道的少年御主,不会有人将目光投注于未能前往冒险路途中的平凡人,即使他身居多么重要的地位都是如此。平凡人会收获体恤与感谢,收获眼界与经验,收获一小部分慰问,但不会被赞颂。

没有关系。倘若他还在的话,他也许就这样笑言。没有关系,在遥远的过去,我听过的赞颂足够多了。

缺乏实感,也不会叫人满足。因那时他并无几许人类的心念,而神造的容器是不会对那些唱诵心生感触的。即使整方国度都在歌颂他的名字,他的伟业与存在本身,他也只能淡漠相待,无法感到欢欣或慰藉。所以赞颂足够多了,那是最不必要的东西。反正伟业可被放弃,传说也要划上句点,一切的一切都要悉数归还于天。

诀别之时已至。直到最后,他终于踏足到旅途之中,径自到达终末之处,然后放手世界。没有留下更多记录,唯独许下留给现世与后世的希望。

所以那应当是一个关于英雄的故事吧,即使他本人永远不会这样自命。

昔日里故事的主角成为了这一个故事的讲述者。但若有人问起,他便会阐述一番。向想要闲聊的职员,向新来到身边的从者,向主动问及这些的美丽英灵。如果再没有人记得这些,少年御主这样想,如果再没有人呼唤他的话,故事就会这样结束了。所以至少让故事传递下去、延续下去,假以时日也许能成为新的传说。

那会带来怎般后果,如今的藤丸立香自己也不能确定。想到就做是他的好习惯,迄今为止也没有造成更为恶劣的后果。不为言令,不为诅咒,单单是讲述故事又会有什么害处呢?演绎故事是英灵的特权,他也不具备叫故事化为真实的能力。

那么,继续讲述那个故事吧。因为他还能梦见,千千万万次回到那倾颓的神殿里去。时空的外域,遗落了众神看护的场所,魔神王的宝具将守护于盾后的少女肉身都蒸发殆尽的险境。他还能梦见这些,一直以来平静微笑着的、被众人指责为怯懦的男人,褪去平凡之躯,舍弃了自己仅有的微末心愿。那人的魔术、身躯与愿景都化为光,然后在形躯即将涣散的最后一刻,留下了一抹像是心满意足的神情。

“罗——”

做梦的少年人伸出手去,话音未落,幻影便只剩下残屑与空无了。

既然我还在前行,你就不会因这份愚蠢而苛责我吧。他这样想。

你原本也不会苛责任何人吧。他又想起。

他不将这份心事吐露出来,反正人们多多少少都拥有自己的秘密。从冰封的迦勒底中逃出的队伍,除去在最后关头新加入的成员之外,大抵都拥有共同的秘密。轻易不去刨根究底,轻易不去彼此探询,但实际上没有人会轻易遗忘。

玛修的心思要更敏感些,立香便常常陪伴在她身边,尝试以言语或其它行动宽慰她。无垢的人造人少女究竟留存了多少关于她的出生地、关于照管她的男人的记忆,那些记忆珍贵到了何等地步,都是他难能想见的。即使偶尔能在梦境中稍稍一窥,也终究不是全部。有时候他们会做相同的梦,起先他不在清醒时戳穿,之后玛修会主动轻声提起其中一部分。那是大家尚在迦勒底时普普通通的日常生活,笑闹着筹备一次庆功宴,或因为某个从者捅出的篓子而聚众头痛地商议。那个男人在回忆里是存在的,总是存在的。即使这样想来,对于藤丸立香而言,罗玛尼·阿其曼离去的时日,已经渐渐长过与他相识的日子了。

那梦境会延续下去吗,他询问自己。又或者是渐渐被淡忘呢。

他们已经离开迦勒底很久了。在不同的世界中周转,在不同的可能性间航行。他们进行虚数潜航的次数愈多,他做梦时所见到的奇诡光景越多。死者往返,旧景重现,他们所经历过的每一次战役都有了不同的形式和结局。有被复仇的烈焰焚尽的村落,有被罗马的亡灵征服的国土。雾气侵蚀的死境,机械兵团毁灭的城镇,没有边境的海。圣枪化作长矛与高塔,兽潮吞没古老城郭。那是围绕人理烧却的基石展开的分支,但若走错一步都会让事态不可挽回。然而梦境本身并不是令人绝望的,只会平静淡漠地展示那些支岔道路。

如他们周转过的世界,自某一节点起衍生去了全然不同的方向。他们所走过的那些世界里均没有那个男人的存在,有时甚至连他原本的英灵之姿的生前之世都不曾留存。然而他们行经的地界越多,游离的可能性越多,既然生者的存在会在支岔里被抹去,自虚无中诞出死者也未尝不可。他们经历过所罗门的伟业从根源上便不存在的异闻带,那么魔术王的国度得以长久延续下去的呢?倘若其遗骸中不曾留存它物,倘若那方神殿不曾倾颓,那一类可能性仍然存在吗?

藤丸立香驻足于梦境深处,看向虚无本身。他们在此间穿行的旅途印刻下交错的轨迹,轨迹在寰宇间化为流转不息的星芒。有些人做着同样的梦,做着同样的梦的人们将祈愿传达至万千世界的间隙里。

如果,还会有人期许的话。

如果,还会有人呼唤那个名字。

如果还有其它的可能性,让抵达不了未来的死者也有一线生机。剪定事项,不能延续的末途,虚数空间中千千万万个浮游的渺小世界,不安定如虚幻的梦境。他在梦里这样想着,他在醒来后并不提起。他以为但若没有人来打消这个天真念头,那点希望就不会被根绝。

你也曾藉由梦境到达彼方吧,他对自己说,所以让希望留在梦中,也未见得会落到最坏的结局。

他在营地里醒来时还不至黎明。守夜的从者还在拨亮篝火,他打过招呼便向外围走去。没有脱离保护圈,仅仅是走到了稍高的坡地上。他独自坐在石岩上,自林木缝隙间凝视着东方,天际于全然黑暗中浮起一线苍白。

“我又做梦了。”片刻后他忽然开口。另有一人坐靠至他背后,歪头倚在了他肩上。

“是吗。”少女的声音说,“对于前辈来说,应该已经很习惯了吧?”

“或许吧。”立香说。他撑住颧骨,哭笑不得地咧了咧嘴。“在迦勒底的那些日子里,我可真是没睡过几个安稳觉啊。现界的从者太多,而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心结,很容易把我卷到他们的心象里去。”

“也看见过我的吗?”

“嗯,也看见过玛修的。”

“我的梦境应该很无趣吧。”少女小声说,“我闷在迦勒底的时候,经历的都是很平凡的事情。和前辈到来之后所度过的日常也没什么不同。有趣的回忆也是在特异点里,几乎都是和前辈一同经历的……”

她的话语一顿,忽然没了声音。立香小心地扭头向后瞥去,隐约瞧见她发红的耳根。他笑着搭上她的手背,轻轻拍了一拍。“别这么说啊。”他对她说,“英灵们的心象其实也不怎么有趣,你也见过一些吧。不是某个无法逃脱的困境,就是无止尽的战斗,讲来还是些挺累人的场合。硬要说哪里有趣的话,也只是叫我见到了更多不同的风景吧。”

玛修随着他的话语笑起来,同他一道回忆了一番那些千奇百怪的事件。他们止住笑声后,林间又静了下来。不知名的飞鸟展翼而过,自树海间扑簌出沙沙叶响。“那么,”玛修轻声询问道,“你这是在烦恼什么呢?”

少年人仰起头来,望向上方黢黢树影。“以往我大致会知道的,就是说,我是置身于谁的梦境里。我能察觉到与从者间的纽带,也能大致判明他们陷入的是怎样的困境。”他慢慢说,“这回很模糊。没有纽带的实感,但那也并不是属于我自己的梦。或许不是吧,我直觉如此。毕竟其中有一部分是我从未亲眼见过的啊,就连影像资料都没怎么查看过。既不是我经历过的事情的‘别的可能性’,作为完全的幻想来说,又未免太真实了一些。”

他短暂阖眼,试图抓住虚无深处那一点儿浮游的景色。他知晓它的由来,因梦境真实的主人是知悉的。他困惑的只有自己何以会在星轨之间见到这般光景。“那部分是什么?”玛修问他。立香抬起手来探向空中,好似要在沉沉黑暗里拨开迷雾。

“耶路撒冷的雪。”

他吐出答案时,那光景陡然清晰了许多。圣城还不为古迹,寻常民众在其间行走,于纷落大雪间踏过洁白地表留下足印。它并不出自大卫王的记忆,因那殿宇已经建成了。约柜在其中安放,雅威的光辉照耀在此方国度上。他注视此般光景的心情过于平和宁静,伴着一丝遥远的怀缅。

那不是属于自己的梦境。

来自于某个男人,声称自己的家乡太遥远了,于是在困于牢笼的年间从未尝试回去过。来自于那个男人,在成为寻常人类之前的一生里,看待万事万物的目光都是一般平等。唯在拥有人类的心念后才会怀缅,唯在那时才会拥有遥远的感念。那个男人,再不是现界的从者了、也没有任何形式的契约相关联,没有纽带,没有牵引的去处。只是在世界的缝隙中航行了这样久之后,或许有人能把握到他的一丝残影,他遗留的梦境,他踩踏新雪所造就的足迹。

“——罗曼。”少年人说。他不能确信这就是答案,但这个名字很容易就从嘴边滑落了。他前伸着手,向虚空深处探去。罗曼,他重复道,声音喑哑低微,手掌蓦一下在虚空中抓握住了。他以为自己当真握住了什么,一片影子,幻象的残屑,尘埃与灰烬。你的梦境仍然存在吗?他那样想着。你的故事还在某处延续吗?哪怕不再存于此世,还有千千万万个世界,它们在走向消殒之前会发出回音。

“前辈?”他听见呼唤,“……前辈?”

他睁开眼,指缝间漏过天边第一缕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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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啥意义,不过这章咕哒一行是蹲在谜之第七异闻带里。

完全的胡说八道,官方出了新剧情就立马被打脸的那种。

终于快补完欠债了我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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