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ath of Ashes(01)

CG原作近未来时间点设置,非架空宇宙。

部分科技树与智械危机大背景参照暴雪旗下FPS游戏《守望先锋》的设定,但具体细节和世界局势都有所不同,非严格意义上的OWparo,也不是Xover,不会有任何OW人物出场。

警告:涉及半机械化人体改造,不对文中涉及的任何生理与精神病灶的科学严谨性做担保,且必然包括大篇幅的胡说八道。

一个私货颇多主要图爽的新坑,随便写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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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在马洛区见到了一个有趣的家伙。

说是“有趣”,也不过是相对而论。新坎特伯雷的一切都着实没意思得很,从年久失修的老房子上的滴水兽,到混居的贫民区。东侧的马洛区能叫你找见一切你想得到的人种,北非的、东亚的,同样从另一片大陆跑来的欧罗巴人。人们会因为各种缘由离开旧的居所,远离他们出生的地方去往别处,驻扎下来繁衍生息,久而久之也只能从面孔特征上分辨出他们原本的归属地。那或许是一代人以前的事情,也可能是两代或者更多。但无论如何,新坎特伯雷的所有人都和这座城市本身一样无趣。

即便是在鱼龙混杂的马洛区,他们的行为模式也着实单一得很。他们在栖居的地方做黑商,樱矿的流通养活了半个片区,剩下半个片区的人则靠注射剂的买卖活下来。东海岸最大的地下市场,两者均是,所有人都安于现状,不安于现状的人也会被他的家人、邻里、合作伙伴给劝服下来。新坎特伯雷走不出年轻面孔,所有的血液流通都来源于外界,外界输送进新鲜血液来,然后死在这儿。

除非着眼于某一个体,否则这里甚至编不出什么有趣的故事,而一百人一千人的故事都差不得太远。适合当作消遣,不适合大书特书,记下来后一个月内就会变得不值一提。我留意上那家伙是为了打发时间。这是从深层睡眠里醒来的第四十三天,距离我的回收周期还有半个月多一点儿。这里距新卡美洛只有不到一百公里远,计划周详后完成任务最多只需要两个晚上,算上来回路程和甩脱追击的时间也绰绰有余。所以我还能在这附近继续打发时间,盯着一个稍微有趣些的家伙看,等到夜间再回到查理区的住处去。

那家伙从地下室的出口爬出来时,我恰好在对街的楼顶上监听完了一个街区外的运输线交易。这是借机前往新卡美洛的第三条捷径,但最近运输线上换了头目,可靠程度下降了不少,该从计划列表里删去。评估还没开始,他就摇摇晃晃出现在了积水的石板路上,挨着涂鸦墙走了段路。他头发上压着一顶褪色的棒球帽,衣袖耷拉到手肘,露出的半拉胳膊白得晃眼。即便马洛区游荡的高个儿北欧人也不少,头发和脸孔都像少了一层着色,那苍白肤色也不太常见,像是在久不见天日的地方闷了太长。病房里的倒霉蛋,地下室里的耗子,或者两者均是。他的鼻梁骨上架了副过大的墨镜,只露出了下半张脸。如果他的衣袖再长些,看上去就真是个畏光的可怜虫了。

他的下颌骨形状很尖,那令他看上去很年轻,像个未经过社会洗练的学生。比二十岁更大,看他垂下肩膀走路的模样能加到二十五。在这个距离上我没法判断得更加具体。他走了大概十步远,他背后的大门就开了。门里出来两个男人,身量和他差不多高,肩膀则要宽厚不少。棒球帽小子没有搭理他们,自顾自地走路,直到他们大声叫喊出来。“喂!”他们嚷嚷道,“嘿!金斯莱!”他停住步子,转过身,一只手抽出衣兜,友善地碰了碰帽檐。

“是我。”他开口了,是音调柔软的法语,“你们又是谁呢?新邻居?”

叫住他的那两人一前一后地哼出鼻音,矮点儿的那个抄起了胳膊。“老邻居。”他说,“半年前你还不在这里。”

“啊,特纳家的两兄弟。”戴帽子的金斯莱说。他换回了不列颠尼亚人的母语,重心也从一条腿换到了另一条上。“事实上,恰好半年前我就在了。”他解释道,“我买下这个小地窖的时候,卖主提过一句楼上的两位会在医院多待一阵子,所以我没法及时去拜会。现在我想也许,欢迎回家?”

“这可不是什么小地窖,法佬。”另一个特纳说,“这是老乔什躲债的地方,比你能找到的许多窝点都舒适宽敞。他被丢进拉马克河之后,这地方就归我们了。谁胆子大到找了个冤大头来?卡尔顿?巴兹?沃克?”

“我猜是最后一个吧。”金斯莱说,尽管这名字听上去一点儿都不像法兰西产物,“这很好,至少终于解释了那个低过头的售价。我还想着就算里头死过人也不该折价到三成呢。”

矮个子特纳撩起了外衣。那底下有枪,显而易见。马洛区或许人人都有这玩意,除了十岁以下扛不住后坐力的孩子。“如果你不听话,你马上也要去跟死人作伴了。”这个特纳说,“给你半天时间,带着你的妞滚出去。”

“这可不好说。”金斯莱回答他,“是这样的,她向来都不怎么听我的话。恐怕更不听别人的。”

落单的这家伙看上去没带枪,至少不在腰间,看起来也没能压在帽子底下。在他完全不摆妥协姿态的情况下,那番发言很容易把人激怒。所以特纳的那把枪给亮了出来,握在手里,比着了他的脑袋。然后是第二把,显然高个儿的那个也带了武器。金斯莱在原地没动弹,我在盘算我站在那儿的话该怎么尽快放翻那两个恶棍。

“好吧——停下、停下。”金斯莱举起手,“另外,我口袋里只有二十块,似乎买不了我的命。”

“你的命也不值钱。”矮个子特纳说,“但还是太少了,老兄。给你十秒钟想一句话出来,筹码足够我们放下枪。”

是我站在那儿的话,十秒钟足够让他们变成两具尸体,每个人脑门上都扣着他们自己的枪眼儿。我在这里也办得到,借助构成我一边眼球的那些小东西,在这个距离上开枪甚至用不着瞄准镜。但我不打算插手,现在还不打算。马洛区每天都有大把的倒霉鬼,从枪膛里射出去的子弹起码有一打,一旦见习惯了,任谁也不会有插手的兴趣。

金斯莱花了三秒钟摘下墨镜,花了七秒钟说完他的话。“希望你们作为邻居能友善点,并少来管我的闲事。”他说。

这个距离上我能捕捉到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毫无威慑力,就像寻常聊天里邀请友人去街角喝上一杯。就在这时,监测器传来了警报,直接在我眼睛里标识出了红点和线框。而那两个特纳抖了抖肩膀,放下了枪,嘟嘟囔囔地垂下手去,一并向他道了句下午好。

“你们也好。”金斯莱彬彬有礼道,把墨镜摁回鼻梁上,目送他们两个转身回了屋子。锁定框在他身上停留了一阵,不久又沉寂下去。上载给我的数据库不够完整,因而也识别不出他的身份。

这就是有趣之处了。内室的卒子应该还没铺散到这一带来,我却在这里遇见了其中一个。身具契印力量的人,藏在人群当中,窝在不见天日的地下空间,很像是那伙人的作风。内室的档案从未完整公开过,我也不确定我是否有权干涉他的行动。

他可能身具其它任务,可能只是借助任务的名义出来休假。就像我所拥有的两个月的活动周期,实质上的干活儿最多只需要其中一周。无论如何,这不过是个意外,叫我在第四十三天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并不影响我或者他任何一方随后的日程安排。大门关闭后他重新垮下肩膀,拖沓地背过身去,继续贴在涂鸦墙边缓慢溜达,把漆画和不详的深咖污渍都甩在后头。

“去跟死人作伴。”他嘀咕道,声音很小,但我还能听见,“这可不是什么有用的威慑。”

他的衣服下没有枪,两只手臂都属于正常人,看上去不像参与过任何强化计划,仅有的武器是藏在墨镜底下的东西。他的黑发一直垂到后颈,发尾稍微打着卷儿,看上去可能过长了。在这个距离上,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想杀掉他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不需要警告,不需要威慑,不需要等他开口说话。

但那不是我的目标所在。进行可能性评估无妨,真正采取行动毫无意义。

一个街区外的监听目标结束了短暂休息,开始向北移动了。尽管我基本决定要放弃这个方案了,事情也不能就此中断。代步的机车在楼栋下好好安放着,考虑到现在还是白昼,我最好以正常些的形式下楼,翻到墙体外侧的楼梯上再好端端往下走。戴帽子的家伙走远了,瘦弱、无害、不堪一击。我从天台边缘翻身下去的时候,有那么一秒钟,我好奇起他仅有的武器原本的模样。

我不知道这念头是从哪来的,但在那一秒里,我觉得那可能是双挺漂亮的眼睛。

 

越过悬索桥,到达拉马克河的另一端,查理区的港口正在装载新货。这是个休息日,轨道列车从桥下飞驰而过时,隐约能听见绵长的汽笛声。“老港口快关闭了。”坐在近车门处的老头儿说。他接下去唠叨了一些它的往事,它在本世纪初起到的效用,货物装载量的变迁,水手们来了又去,一部分退役的海军到了这里又离开。“离开”不过是个说法,城里的住民都知道那是指城郊的墓地。无论如何,大半个世纪过去后,从最后一次仅由人类参与的战争中幸存下来的军队中人也所剩无几了。

坐在老人一旁的姑娘只得耐心听着。她陪着笑脸,从本世纪初流传的玩笑话听到关于这一年阅兵礼的议论。距离阅兵礼还远,但老一辈人已经开始神经兮兮地念叨了,好像但凡哪一届仪式上真正出现了智械兵团,对于这古老帝国来说就是一场灭顶之灾。这类担忧论调从三十年前就已出现,时至今日还有增无减。夏莉耐着性子等候到列车到站,目送这位上了年纪的先生慢悠悠起身,在刚刚靠岸的这一站下了车。车门关上时她松了口气,小声抱怨了一句“我还是受不了过多抱怨”。

她身边的空位被一个年轻人填补了。他将帽子摘到膝上,墨镜推到额顶。“放松点,小姐。”他轻快地说,“大部分人都会有被时代抛下的那一天的,那总是叫人不太好受。”

她惯常不太喜欢应付这类开始得过于突兀的话题,但谈及此事还是忍不住翻起了眼睑。“我知道,我了解。我的论文课题曾经让我跑遍了退伍军人区。”她替自己辩解道,“我从来都不是不尊敬他们。”

“不、不,我没在指责你。”年轻人讶异道。他搓了搓自己的鼻翼,拢下的手掌掩住嘴唇轻咳了一声。“这真是个糟透了的对话开头方式,是不是?”

“如果你意不在搭讪的话,”夏莉缓和了表情,“大概就不是了。”

这话把对方逗乐了。他转过脸来,对上她目光时陡然一怔。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眉头也蹙紧了一瞬。常人不会留意到这点儿微表情变化,然而夏莉给他这古怪反应记上了一笔。她知道寻常人因看见漂亮姑娘而惊讶时是个什么反应,这显然挨不上边。

年轻人很快换回了友善笑容,叫对话得以正常进行下去。“你研习历史?”他问。他还在惊讶,夏莉听出来。他将诧异成分小心地掩饰了起来,好像事情和他所预料的有所出入。她又记了一笔,并在膝头摆正了单肩包置放的角度。

“一部分兴趣所在。”她说。

“真有趣。”那个乘客说。他的话音变得含混,表意模棱两可,接下来就该是抛出一个能叫人信服的说法了。“没有冒犯的意思,女士。”他说,“只是我最近正好在寻求一些关于近代史的资料,如果能有相关人士帮忙的话就再好不过了。不介意的话,我能冒昧地请您搭把手吗?”

要么是个惯常行事精巧的骗子,夏莉想,要么他说的全是事实。一个心事重重的外来客,多半如此。贸然判定意图不是个好选择。“人们不总是向认识不过半分钟的人求援的。”她回答他。那人又笑了,这回看上去倒挺真诚。

“或许我比较勇于尝试。”

“或许你对此根本不抱希望。”

“差不多。”他承认道,“如果你在这里拒绝我,我就去寻找别的方案。”

这坦诚稍稍为他赢来了一丝好感,尽管这好感也来得足够古怪。他看上去有些眼熟,夏莉留意到。她相当肯定自己不是头一次见到这张脸,或至少是在某处见过类似的。她看着他的眼睛,它们是紫色的,稀罕而漂亮。她将疑点和微薄的信任编织在一块儿,耗了些沉默的工夫完成了决定。“加雷西亚大学。”她告诉他,“历史系在读。如果你真打算调查什么陈年旧事,或许我可以给你在图书馆里指路。”

“也许。”年轻人说。他松了口气,在夏莉递出手机时报以感激微笑。“目前来说,”他很快键入了一连串号码,“我也没有特别明确的目的——顺便一说,兰佩路基。”他将手机还到她手中,于是她看见他柔软发音的拼写方式。

“菲内特。”夏莉回答他,按下了拨打键。兰佩路基挂掉了通话,自顾自地进行了保存输入。她用余光瞥去,一个字母也没拼错。

“菲内特。”他重复道。列车再度减速时他站起身,摊手示意自己即将到站。“我该把询问女士名字的机会留到下次。”

他的手掌很干净,粗略看去没有令人生疑的部分。文书工作,敲打键盘,充其量干些类似的活儿。没有油墨、漆料、硝灰或任何异物,没有在特定部位磨损出的茧。他从马洛区出来,除去那顶褪色的帽子之外并不太像那儿的人。

当然,谁都无法判定马洛区到底能汇聚多少怪胎。夏莉目送这陌生人消失在闭拢的车门后,随后便收回目光沉思起来。一次意外邂逅,以还算不错的形式告终,二十来岁的姑娘总会有几次类似的经历。如果不是事情有些不同寻常。

他的眼睛是紫色的,她想。稀罕、漂亮而特别。

 

查理区没什么收获,这令人有些沮丧。他出行的目的本就不多,不多意味着无限接近于零,也意味着他难能成行一回而无所斩获会叫人加倍烦闷。近中午时他监听到了一则流言,声称半个月内新卡美洛会出现一起刺杀。有关都城的消息总是很多,往往真假难辨,一条一条筛查都会叫人忙个底朝天。只是这回的信息源更有趣些,他们说教团派出了杀手,恐怕也没特别费心隐藏自己的行迹。就在这座城市内,就在拉马克河的西岸。前些日子工业区出现了几具尸体,看上去像是机械的手笔。

培养智械杀手的组织很多,教团并不是嫌疑最确凿的那个。他到达现场时附近已被清理过,这让他不禁懊恼起在流言开始散布时未加注意来。可供辨识的痕迹不多,现场观察可能还不如渗入街区警局的档案库来得有用。他在这儿耗掉了小半个下午,又难得起兴步行闲逛了一阵。长河西岸的工业区与学区相距很远,当中被商产和居民带隔开。这一带的居民住房比城市东部的要新,但也是平顶的公寓楼居多。这一带至少在白昼里没太多枪声,最大的骚动也不过是临街踢球的孩子一脚飞去弄碎了玻璃。房屋顶上有人在奔跑,多半是为了从哪儿抓下自家的猫。

“再把屋里的东西叼出来就减餐。”他隐约听见了恐吓。这让他嘴角弯了弯,朝那方向瞧了一眼。时间不早了,太阳还晃眼,他只看见剪影伫立在方顶上,成为古怪崎岖的线条。墨镜也没多大帮助,于是他将它架到帽檐上方,在阳光开始向温柔暮色过渡前寻找起可以进食的地方来。

查理区没什么收获。新卡美洛的安保工作轮不到他来操心,无论枪口瞄准谁都是如此。人总是会在一些无谓的事情上耗费心神,但只要都城里值得挂念的对象还留下一个,他就不能完全无动于衷。然而在他回程的时候,也只得安慰自己这一趟出行的全部价值体现在去时的路途当中。他的号码簿里多了一行,一个美丽的巧合,叫他脱口道出了他许久未用过的一个称呼。

历史系学生,他思索着。而不是某个运动项俱乐部的成员。所以巧合多半也只是巧合,能重叠上一部分影子已属不易。

他回到住处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声懒洋洋的问候。他从桌几上收拾起空掉的纸盒,把它塞进了门口的垃圾袋。“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来找过你麻烦吗?”他开口道。沙发上的女人伸了个懒腰,她对面亮着屏幕的电视正播报着一场日内瓦的国际会晤详情。

“如果你记得的话,你不在的时候似乎很少,我出门的次数还比你多。”她回答他,“所以当然,没有。过去没有,今天也一样。”

“好吧。”鲁路修说,向上比出一指,“楼上的住户搬回来了,为了避免麻烦我就多下了道令。”

“很明智。”女人说,金色的眼睛转了一转,“虽然我还是觉得你有些谨慎过头。”

她在开始发布重复过多次的言论、引得他不厌其烦地反驳之前就明智地打住了话头,并抛来了一个责怪眼神。鲁路修耸起肩膀,决定实话实说。“接下来一阵子我大概会外出得勤快些。”他告诉她,“照管好这地方,和你自己。”

“怎么忽然来了兴致?”她撑起半身,状似不满地撅了会儿嘴,“你是找到了一个新的约会对象吗?我要嫉妒了。”

“我只是忽然觉得你说的没错。”鲁路修说,扯出一个假惺惺的笑容,“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就算我顶着这张脸在外头招摇过市,认不出来的人也居多,认出来也只会被人当成是个有趣的巧合。”

“啊哈。”C.C.说,“原先你拒绝外出的时候,可不是就这番话进行反驳的。”

他们互相瞪视了片刻,随后刚进屋的那方将双手插回了衣袋。“如果你独自在的时候,那两位还是来找麻烦的话,”他咕哝道,“提一提金斯莱。”片刻后他继续瞪着她,困惑地皱起眉头。“你笑什么?”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个名字呢。”C.C.说,重新趴回了柔软坐垫里。

“不过是个名字罢了。”鲁路修说。他走近沙发,在她足边扒拉出一块空位坐了上去,决定暂不提起他早先的一次失言。“横竖也不能是不列颠尼亚,那么用哪个替代品去和外头的蛀虫打交道都差不多。”

“好吧,”C.C.评价道,“你还是不喜欢这个名字。”

他们安静地看了会儿电视,看着里头从日内瓦放到大西洋,又把话题拉回到不列颠尼亚本土上。主持人开始谈及都城爆发的静坐示威时,他感受到近旁的坐垫变换了形状。沙发上的女人坐了起来,不多时又歪歪斜斜倚靠过重心,手指在他颈后拨弄。“你头发又长了。”她陈述道,冲着她指尖捻起的几缕发尾吹了口气。

“嗯。”鲁路修说,“你提醒了我,是该修剪一下了。”

“换做是以前,你可不会这么不修边幅。”C.C.说,拿他的发梢挠他的耳根,“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宁可一天只睡两分钟也要把自己打点好的类型,就算是把头发留长,多半也是留成宫廷时尚。你知道的,那种可怕的发卷。”

鲁路修抬手示意打住,就她想象的方向露出了相当严厉的表情。“只是头发长了点儿,离不修边幅还差得远。”他板起了脸,“能不能请你停止大惊小怪了?”

C.C.张开了嘴,试图想掏出一句软绵绵的调侃。然而她移开了目光,不多时扳住他的颌骨,将他的目光也一并扭了过去。于是他听完了那条新闻,电视屏幕上燃烧着巨大的火球,其中一处几不可见的黑斑被圈画出来,放大再放大后隐约可见一个人造的不规则形廓。

他听见爆炸。金属刮蹭的刺耳声响,炮弹击中能量罩的轰鸣。海潮,扭曲的通道,摇晃的花园。所有久远的残碎片段一并向他袭来,挤压在他的眼睑与鼓膜上,又狠狠击穿了他的胸膛。他缓过呼吸来,在恰被切换走的画面前方站起身,向墙侧的梯阶处缓慢步去。“我上去看一眼。”他头也不回地交代道。女人发出轻微嗤笑,末尾转换为低微叹息。

“你什么也看不见。”她说。

“只是看看日落,C.C.。”他回答她,“时间正好。”

他走到屋外时,天穹正向着暮色坠落。向西望去尚能得见暖红余晖,还有被建筑群层叠的顶端所埋没的恒星边缘。他久久凝望着那边,对东城里起起落落的犬吠、摔打与咒骂声充耳不闻。他耳边回荡着遥远声浪,如高空之上呼啸而过的烈风。

皇历二零七七年六月,达摩克利斯终于抵达了太阳。昔日的天空要塞在无人的岑寂中燃烧熔毁,这本该是一场无数人瞩目的落幕,及至真正发生时,也湮没于平淡无奇而无解的一日之末了。

 

TBC

 

备注:本文中出现的任何布国地名均为自行捏造,玩了一些梗,不过不是很重要。重要的玩梗自然会在后文解释。

开新坑爽过吸麻。

回归垃圾好莱坞风格。转了几道之后果然还是旧文风用着顺手。

算是把两个曾经的脑洞里搁置的一些设定捏吧捏吧搓成了一个新构架,两个脑洞都公开发过,如果有人发现的话就当是彩蛋看吧。

跟我一起念:又没开发出曲速引擎,你们怎么可能短时间内把那么大个玩意儿丢进太阳,你们是超人还是绿灯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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